第4章 顧總救場 (1/4)
顧總救場
沈放是被一陣劇烈的頭痛和喉嚨的灼痛感喚醒的。
他掙扎着睜開眼,視線模糊,陽光從未拉嚴的窗簾縫隙刺進來,像針一樣扎着他的眼球。
渾身痠痛,尤其是關節處,又酸又脹,彷彿被人拆開重組過一遍。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觸手一片滾燙。
發燒了。
沈放心裏苦笑一聲。
也是,昨天淋了那麼久的暴雨,受了那麼大的驚嚇,回來又沒能洗上熱水澡,穿着溼衣服不知呆了多久,不生病纔怪。
他強撐着坐起身,一陣眩暈襲來,讓他幾乎栽回牀上。
喉嚨幹得冒煙,他踉蹌着走到廚房,想燒點熱水,卻發現連走路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屋漏偏逢連夜雨,他看向依舊沉默的熱水器,看來今天是修不好了。
他擰開水龍頭,用冰冷的自來水胡亂洗了把臉,刺骨的涼意暫時驅散了一些昏沉,但身體內部的燥熱卻更加分明。
他又漱了漱口,冰冷的水刺激着喉嚨,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他眼冒金星,差點喘不上氣。
鏡子裏的人臉色潮紅,嘴脣乾裂,眼神渙散,脖子上那道細小的傷痕在病態的膚色映襯下,更加顯眼。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拿起手機,點開支付寶,看着那筆刺眼的十萬塊入賬記錄。
猶豫了片刻,他操作起來,留下了八千塊——這是他這破舊小屋馬上要繳納的一年租金。
剩下的九萬二千塊,他沒有任何遲疑,全部轉給了舅舅的賬戶。
做完這一切,他像是完成了一個莊嚴的儀式,又像是卸下了一個沉重的負擔,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空虛和無力感。
這筆用驚嚇和可能的“未來”換來的錢,能解燃眉之急,卻也像一道枷鎖。
時間不早了,他想起周老闆那個不容拒絕的電話。
他不能不去,他得罪不起周老闆,更得罪不起鄧雨。
他需要這份工作,哪怕只是微薄的報酬,哪怕只是受氣,他也需要維持住這脆弱的“演員”身份,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相對“正當”的掙錢途徑。
他強迫自己吞了兩片抽屜裏翻出來的、不知是否過期的退燒藥,連早飯也顧不上喫——
事實上,他也沒有任何胃口,喉嚨的腫痛讓他吞嚥困難。
他換上一件還算乾淨的舊T恤和牛仔褲,裹了件薄外套,便匆匆出了門。
早高峰的公交車擁擠不堪,混雜着各種氣味。
沈放擠在人羣中,只覺得空氣稀薄,頭暈目眩,胃裏因爲低血糖和感冒的雙重摺磨開始隱隱作痛,一陣陣噁心感往上湧。
他緊緊抓着扶手,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來維持清醒。
好不容易熬到站,他幾乎是跌跌撞撞地下了車,冷風一吹,他打了個寒顫,感覺身上的熱度更高了。
市話劇中心排練廳B。
沈放推門進去時,裏面已經有不少人了。
導演、工作人員,以及衆星捧月般被圍在中間的鄧雨。
鄧雨確實有張當紅流量的臉,精緻,帶着幾分陰柔的美感,但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驕縱和刻薄,破壞了他五官的和諧。
他穿着一身名牌運動裝,坐在專屬的休息椅上,助理正小心翼翼地給他端着保溫杯。
沈放的出現,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