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瘋狂 (1/2)
瘋狂
池斯林十分端莊地坐在正中央,懷裏抱着一個孩子,周圍還站着一個孩子。即使我們此刻再恨他,也沒人敢傻到與他硬碰硬。畢竟他是有備而來,而我們幾個赤手空拳,只有任人宰割份。
唐眠怒視着池斯林:“你把我的土豆還給我!”
池斯林低頭看了看懷裏的謙謙,“土豆,你是說他?”他拍了拍孩子的小腦袋瓜,笑道:“寶寶,你告訴這個怪叔叔你是誰。他要你,你願意跟他走嗎?”
謙謙懵懂地眨了眨眼睛,對着唐眠講出了天真又殘忍的話:“怪叔叔,我是謙謙呀,我不是土豆。寶寶不要這個好難聽的名字。”他笑嘻嘻地摟着池斯林的脖子,“我有自己的爸爸,纔不跟你走呢。”
聽到這幾句話,唐眠精神有些恍惚。他像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往後跌退兩步,許少霆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這纔沒有讓人摔倒在地上。
一旁的安安就這樣安靜地聽着這這對話,表情沒有甚麼變化。他垂着眼皮,我卻注意到了他眼底那抹一閃而過的失望和嫉妒。自己名義上的父親們在爭奪弟弟的歸屬權,卻似乎並沒有人在意他。
他就像一個小小的影子,沒有甚麼存在的意義,只是父親和弟弟的附屬品而已。
池斯林冷眼看着唐眠:“唐眠,你當初在出租屋怎麼和我說的?你說,願意和我共享季哲,像狗似的求我放你一馬。你哭得實在可憐,看在這段不堪的婚姻維持了快十年的份上,即使你蠱惑了季哲,我也沒有和你計較。現在你繼承了唐家,得勢了,卻又翻臉不認人,敢反過來算計我。你是不是以爲有了唐家,我就不敢動你?”
唐眠似乎沒料到池斯林會講這些話,頓時瞪大雙眼,緊張地朝我望過來。這幾句話信息量太大,我只覺得如遭雷擊。
甚麼叫共享我?難道我還能變成一塊蛋糕,今天分割一塊給池斯林,明天分割一塊給唐眠嗎?
我用那種不可思議又飽含憤怒的眼神質問唐眠,他卻張着嘴囁嚅了兩下,慌亂地避開我的目光。他做了壞事,就是這樣心虛的反應。
虧我當時還覺得唐眠可憐,哭着求池斯林放過他,只懲罰自己就好了。我以爲唐眠再壞,也不會發自內心地想讓我過得不好。
現在看來,我的想法可能有些錯誤。原來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計,每個人都把我當成可以討價還價的物品。在他們心裏,我還能算是個完整的人嗎?被抓回去囚禁,被當作寵物似的玩弄,這樣的人生,究竟還要過多久?
那個時候,我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裏來的勇氣和決心,竟然趁誰都沒注意,去後廚的案板上拿了一把刀。
“都別吵了。”
我把刀刃抵在自己的咽喉上,目光冷漠地掃視着這幾個陰魂不散的跳樑小醜。他們驚恐又不知所措的眼神,可真有意思啊。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甚麼時候露出過這樣的表情呀。
我竟然在這種情況下,感受到一絲莫名的快意。難道我的病又犯了嗎?
刀刃冰冰涼涼的,緊緊貼着皮膚。我的手止不住地顫抖,心裏一直有個聲音在告訴我,可憐的季哲,只要輕輕一劃,那些滾燙又骯髒的血液,立刻就會噴湧而出。
那一定是很澎湃的景象。
我好渴望,我的血濺到他們的臉上,濺到他們的昂貴的外套上,把所有人都變得和我一樣污濁不堪。多好啊,我終於有機會可以自己選擇一次,雖然代價是我的生命。
“季哲你瘋了!快把刀放下!”許少霆面色驚恐,想衝過來奪刀。
“你們誰都別過來!”我往後退一步,然後用刀刃往下輕輕一劃,頓時,白嫩的肌膚上出現一道細微的小口子,點點血珠順着我的脖頸往下流。
懷裏的小魚以爲我在玩遊戲,伸出小手去蹭那些血,抹得他的小臉一片鮮紅。
麪館裏一片寂靜,唐眠幾乎要被嚇暈過去,可沒有人敢再刺激此刻幾乎要失去理智的我。
“小哲,”池斯林緊緊皺着眉,他的目光落在我脖頸的血跡上,終於斟酌着開口:“你這是做甚麼,我沒有逼你去死的意思。我們完全可以心平氣和地好好談談。別再傷害自己,也不要嚇到孩子了。”
“你們沒有逼我嗎?!你們幾個混蛋,要把我逼死了!!”我冷笑一聲:“我只是想帶着孩子過上平靜的日子,我不想再和你們人有任何瓜葛!”
我越講越委屈,越講越憤怒。我咬緊牙關,想讓自己顯得不那麼懦弱,聲音卻哽咽起來,淚水止不住地流。每講一句話,皮膚的震動就會帶動傷口,傳來細微的刺痛。可□□上的疼痛,遠遠抵不過靈魂上的痛苦。
“我恨你們。”我一字一句,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來,“我恨你們每一個人!哪怕是死,我也絕不要再成爲你們任何一個人的玩物!!”
我即使有再深沉的罪孽,受了這麼多年的苦,難道還不夠償還嗎?該死的人應該是他們纔對。多麼諷刺,此刻拿着刀抵在脖子上孤注一擲的,卻是唯一的受害者。
我都已經退讓過許多次了。我放任唐眠來騷擾我,不要尊嚴地和許少霆上牀,我只是想讓他們能夠互相牽制,不要把主意打到小魚身上。可不論我怎麼退後,甚至我都要站在懸崖邊上,依舊保護不了我的孩子。
小魚被我的吼聲嚇哭了,他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爸爸如此猙獰可怖的模樣。我低下頭,朝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別害怕,寶寶。”我用手指蹭了蹭他沾滿鮮血的小臉,無比堅定地對他講:“爸爸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我愛你,我神聖的小天使。誰要搶走你,哪怕是與他同歸於盡,爸爸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我現在已經冷靜下來了,我不後悔,這是我唯一的辦法。自取滅亡又怎麼樣?我不害怕死亡,因爲我早就不是一個正常人了。是這些惡魔改變了我,他們身上有會傳染的病毒,把我也從一個貪生怕死的虛僞小人變成了一個偏執的瘋子。
池斯林把懷裏的謙謙放下來,低聲對安安說:“帶弟弟去裏面玩。”安安沉默地點點頭,牽着謙謙的小手往裏間的方向走。謙謙不明所以,還回頭看了我一眼,奶聲奶氣地喊:“叔叔,你脖子流血了,疼不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