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兩世記憶 (2/2)
方宿生似是並不怎麼在意地聳了聳肩,或者說他早已對此有所預料,又屈膝跪下躬身作了一揖,語調依舊懶懶散散:“那麼,奴才這便告退了。”
然後也不等寧慕歡有所反應,起身便要往外走。
“回來。”寧慕歡盯着人離開的背影,稍微提高了些音量開口挽留,語氣不鹹不淡,表面上端是平心靜氣,“沒說不讓你帶兵……”
“只是,這次我同你一起去。”
方宿生倏然轉身,墨色的眸中盛了些許驚訝,但下一瞬便被嘲諷掩過,他與寧慕歡望過來的目光對視,雖然表現平靜,卻說着直戳人肺管子的話:“陛下如今還能上馬征戰?”
“再或者,又是要將奴才用過就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兩輩子的恩恩怨怨對他的影響太深,又或是心裏明白眼前的帝王橫豎都是薄情,便自暴自棄徹底放開了性子,話裏話外都是夾槍帶棒的諷刺,“這次又要給奴才安個甚麼樣的罪名?”
“念塵這是還怨我?”方宿生的話說的幾乎可以算是毫不客氣,寧慕歡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平靜地允諾:“不會再有那些罪名了,這一點,念塵大可以放心。”
他自然也注意到了方宿生仍然一直對他自稱着“奴才”,但他並沒有對此表現出甚麼特別的情緒,只微微垂落了眸子,似乎有些黯然。
也不知徹底想起了前兩世究竟對他有甚麼影響,表面上看不出來甚麼,但是身上的某些東西似乎沉澱得更加深了。
至於那句明示他上不了戰場嘲諷他體弱的話,他聽了也並沒有甚麼其他的反應,平靜淡定地不像是那個方宿生所熟悉的人。
他對自己如今身體的狀況再清楚不過。
在很早以前,他的身上便存在着一種無法根除的毒。
而他每月都需攝入一次“解藥”,否則便需承受斷“藥”的痛苦,這“藥”是解藥,也是毒藥。
經年累月的攝入早已在體內埋下了隱患,稍有刺激便能在生死的邊緣走上一遭。
那日忽然昏厥,想必是這每月之期到了,又恰巧身中另一種致命的毒,於是一道爆發。
而歷經兩世的方宿生也對此十分清楚,所以纔會有先前那般諷刺。
“奴才不敢。”
方宿生看着面前這個正斜倚着牀,面色蒼白一副病容的年輕帝王,對他所謂的“不會再有那些罪名”嗤之以鼻,他面上恭敬的告罪,神情語調卻滿具諷刺,但他終究還是沒有離開,而是選擇留下來 ,聽聽這個與他隔着兩世諸多仇怨的男人又有了些怎樣的籌謀算計。
“此番平叛事了,我必以將軍之位待念塵。”寧慕歡擡眼看向又回到牀邊立在他面前的方宿生,頗有幾分鄭重的意味。
“奴才受之有愧。”方宿生撩了撩眼皮,跪地躬身磕頭一氣呵成,動作端是恭謹,讓人挑不出錯處,語氣卻是不鹹不淡,生硬得分明像是在跟寧慕歡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