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鞋樣子 李遠山忽地長臂一撈,…… (1/3)
鞋樣子 李遠山忽地長臂一撈,……
秋夜寒涼,下了一整夜的雨,早上醒來時方夏整個人都被李遠山抱着,今日不殺豬,不用起太早,李遠山看了看埋在自己懷裏睡着的夫郎,就更不願意起了。
屋裏還暗着,李遠山垂眼看着方夏,忍不住擡手摸了摸人的臉,許是夜裏冷,方夏不知不覺滾到了自己懷裏,被子拉到嘴巴上面,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方夏雖生的白淨,可鄉下苦日子過久了,臉上也有些糙,並不十分細膩。也是這些日子養的好,方夏喫胖了些,臉上摸着有肉。
李遠山想起鎮上的姑娘雙兒常常會用些手脂面脂,待他過幾日去鎮上,也該給自己夫郎買些,冬日苦寒,夫郎這麼白,可不能凍皴了手臉。
李遠山知道方夏睫毛長,卻從沒離這麼近看過,尤其這會兒閉着眼睛,那長長的睫毛像一把小小的刷子,在眼下覆着一層陰影,又像帶着鉤子,勾着他用指腹輕輕撫上去。
他覺得自己着了魔,李遠山不由得咧嘴無聲地笑,幸而這是自己夫郎。
正高興着,卻見方夏眼皮動了動,似要醒過來。
李遠山吃了一驚,方夏還枕着他的一條胳膊,自己的手也在人臉上,此時要轉身已來不及了。
想起成親那日的情景,李遠山怕方夏迷迷糊糊醒來自己再把人給嚇着,情急之下慌忙捂住了自己左臉,之後就僵着手腳不敢動了。
方夏是在暖烘烘的熱意裏醒來的,他從小就手腳冰涼,一到深秋就很難熬,等到冬日裏手腳上都是凍瘡,卻還要不停幹活,凍瘡反反覆覆,手背上的皴裂一道一道的,有時甚至還會流血。可今日自己睡的格外暖和,是往日從沒有的舒服。
他現下都沒有蜷縮着腿睡覺,被窩裏很暖和,方夏伸了伸腿,卻不想踢到了熱乎乎硬邦邦的皮肉——是李遠山的腿。
方夏猛然清醒了,昨日他喊李遠山上炕來睡,自己還不知羞地拿腳丫踩着人家的小腿肚子,此時發覺自己脖子下枕着的好像也不是枕頭。
方夏都不敢喘氣了,這會兒感覺出來了,他睡在李遠山懷裏,周身都被漢子的氣息包圍着,他動也不敢動,更不敢擡頭看,不知道李遠山醒了沒有。
“醒了?”李遠山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方夏僵了一下,小心翼翼仰起頭,李遠山一雙眼睛亮亮的,不知醒了多久,只是卻一手捂着自己的左臉,兩人雖湊得很近,但方夏看不見他臉上的傷疤。
他一時有些發怔,見對面的人又將左半邊臉往枕頭裏埋了埋,方夏突然明白了李遠山的用意。
他怕再嚇着他。
從那日自己被嚇到後,李遠山面對他時總會側着臉,儘量不讓他看到左半邊的駭人的傷疤。
這麼些天來,方夏其實早已不怕了,人心都是肉長的,更何況李遠山待他好,李家人也和善,讓他再也沒了初時的無措和驚慌。
方夏心裏不忍,伸出手拽了拽李遠山肌肉緊實的胳膊:“我不怕的,你不用這樣遮着。”
說罷忍不住先紅了臉,李遠山常常要拉他的手,可他這樣毫無阻隔地去摸漢子光着的臂膀,屬實是太羞人了。
“真的?”近在咫尺的聲音都有些抖。
方夏點點頭,更不好意思看李遠山了。
李遠山忽地長臂一撈,將方夏整個人摟過來緊緊擁在懷裏,兩個人的心跳聲從彼此緊貼着的胸膛傳出來,驚得方夏“啊”了一聲,又慌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若是被家裏人聽見可怎麼好?
李遠山摟得太緊,他有些喘不上氣,兩人又貼的極近,連噴灑在脖子上的呼吸都是熱熱的,方夏不由得掙扎了一下。
“別動。”李遠山聲音有些暗啞,滿足地喟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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喫過早飯,天還是陰沉沉的,昨日曬了老半天的菜乾還在柴房架子上擺着,怕受潮發黴,方夏領着李青梅進來都翻了一遍,剛收拾好,就聽見周秀娘在東屋裏喊人去畫鞋樣子。
家裏也就李達周秀娘同李遠山三人不用裁新的鞋樣子,其他人的趁今日閒着正好做出來。
方夏自嫁過來,只一雙新婚時的布鞋穿着,沒到冷的時候,前幾日也就沒着急做新鞋,而李雲山、李曉山和李青梅都在長個頭的年歲,鞋樣子一年半載就得換。
屋裏周秀娘燒開了小火爐,正在熬漿糊,炕上堆了一些破布頭和不穿的舊衣裳,預備着一會兒糊鞋底。
糊鞋底也叫打袼褙,就是將這些布條舊衣剪成鞋樣子大小,然後用漿糊一層一層往上粘,這樣做出來的鞋子也稱“千層底”。
方夏攬過了描鞋樣子的活,他自己的好畫,不一會兒功夫就描好了。
“老大成親前新做的鞋,有舊的鞋樣子呢,不用給他描了,只把這幾個小的鞋樣子剪出來就成。”周秀娘邊攪合着小鍋裏的漿糊,邊叮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