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糊窗戶 方夏手裏拿着棉花正往…… (1/3)
糊窗戶 方夏手裏拿着棉花正往……
這日天氣正晴, 一家人便收拾着要糊窗戶,趁着太陽大風也小,早早將窗子糊上, 過幾日天氣冷了也不會挨凍。
北方冬日苦寒,若是不將窗戶糊嚴實了,冬天有的熬呢。
因此家家戶戶都會在秋末選一天仔仔細細將家裏的窗戶用新麻紙糊了,境況好一些的人家還會在麻紙上貼些鮮亮的窗花做裝飾, 這樣窗戶糊出來也不至於太單調。
不過窗花就是等過年時才貼,而糊窗戶紙則是一年兩次,春秋各一次,秋天糊是爲了應對冬日的寒冷,而春天糊則是經歷了一整個寒冬,有些窗戶紙早已破損,需補一補。
木楞窗做成一格一格的,有些窗框上面的舊窗戶紙經過半年的風吹雨淋,已經有了裂縫沒法保暖,需得先將這些陳舊的窗戶紙撕掉,再糊上新的。
李遠山和李雲山兄弟倆個子高, 正踩着板凳撕窗戶紙,李老爹則站在下面幫着遞東西, 周秀娘在堂屋架了個小火爐在煮漿糊。
糊窗戶紙的漿糊不能太稠也不能太稀,太稠了容易裂口, 太稀又會粘不住紙,是以掌握火候很重要。
舊的窗戶紙撕完,還要用刷子小刀清窗戶,窗框上那些發黃變脆的窗戶紙連帶着灰塵都要清理,尤其是窗戶邊角的縫隙, 清理不乾淨新的話窗戶紙糊上去就壓不實,稍微有一點點縫隙等冬日裏冷風灌進來可就糟糕了。
窗戶清理乾淨了,便可以糊窗戶了。
李達夫婦倆在堂屋裁新麻紙,李遠山則先蘸着漿糊將窗框仔細刷一遍,待麻紙遞上來,便趕緊沿着一邊粘貼去。
他和二弟李雲山一人扶着麻紙,一人用骨頭片從麻紙中心穩穩刮過,麻紙既平展又服帖,不留一點兒氣泡,這樣一扇窗戶就糊好了。
待新麻紙稍微幹一幹,還需用漿糊在麻紙和窗戶的接縫處再刷一遍,保證麻紙糊得牢牢的,不透一絲縫隙,兄弟倆配合默契,糊完一個屋子,又將板凳挪走去糊另外一間。
家裏五間房並左右兩間耳房都要糊新麻紙,他們這幾個人忙一上午功夫足夠。
這幾日方夏正給自己縫棉衣,李遠山叮囑他要縫得厚實些,糊窗戶這爬高上低的活計用不着他,他便一心一意做針線。
而李青梅則在旁邊跟着學,她漸漸大了,便不能再獨自出去跑着玩兒,姑娘家終究要嫁人,家裏這些活計都要慢慢學起來。
棉衣不比單衣好縫,莊戶人家做一身棉衣,預備着穿好幾年,因此要花個三五天細細做針線纔行。
尤其絮棉花這一道工序,棉花要一點一點撕下來,用手搓磨的厚薄均勻,其中肩膀、胳膊肘、膝蓋和後腰這些容易着涼和磨損的地方總要比別處絮得厚實些。
一家人各有各的忙,院子裏偶爾傳來幾聲說話聲,大多數時間只能聽見爐子上燒火的噼啪聲。
太陽一點點升高,曬得院子裏暖暖的,屋門吱呀一聲響,方夏擡眼看去見是隔壁柳滿,便趕緊從炕上要下來招呼他。
“你做你的,我也看看。”柳滿趕緊伸手攔了人一下,順着坐到炕上了。
方夏接着絮棉花:“怎地沒帶孩子過來?”
“哎吆你快別提了,小石頭皮得不行,好不容易讓他奶奶領走玩一會兒,我來你這裏躲躲清閒。”柳滿接過周秀娘端過來的南瓜子,“嬸子別忙了,我找夏哥兒坐一會兒就走。”
“急啥?這幾日忙,你難得來一趟,多坐一會兒!”周秀娘見兩個哥兒有話說,便也沒多待,只讓他們坐着說體己話,自己出去繼續看着熬漿糊的小火爐了。
“午後我家打棗子,你也來嘛。”柳滿邊說邊上手同方夏一起做衣服絮棉花。
“好!”
兩人一起比一個人快,他倆又都是做慣了活計的,沒一會兒功夫就絮好了一條褲腿上的棉花。
“哎,對了,你聽說了沒?孫青青懷上了!”柳滿聲音不大,卻也足以讓屋裏的人聽見。
方夏手裏拿着棉花正往布料上墊,聞言還沒反應過來,擡頭問:“懷啥?”
柳滿拍了他一下,嘻嘻笑着說:“能懷啥?懷上孩子了唄!”
方夏呆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說的是懷孩子了啊。他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心裏想着自己體質弱些,不曉得啥時候能懷上,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懷呢。
“怎麼?你也想要孩子了?”看見方夏的動作,柳滿笑嘻嘻打趣道。
“我沒……我……”方夏紅着臉急得話都說不完整了,他沒有那麼急着想要孩子,只是聽見孫青青懷孕,不由自主想到自己而已,他成婚還沒兩個月呢。
柳滿呵呵笑着又往他身邊湊了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要我說啊,咱們雙兒本來就比女子難開懷,你呀最要緊的是養好身子,要再胖些纔好懷呢。”
說着又擡頭看了眼在院子裏忙着糊窗戶的李遠山,“再說了,身子瘦弱些的到生孩子那會也不好過,誰生孩子不是鬼門關走一遭啊!有些人挺不過來的,一屍兩命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