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舒州重生 （1/2）

舒州重生

此言一出，剩餘士兵紛紛放下兵器，跪地請降。至於那些仍心存僥倖的，則早已四散奔逃。

一場持續許久的禍亂，終於在這一刻暫時落幕。

沈廷嶽重新抱起裴照，又伸手扶住阿林。谷中的士兵很快整理隊伍，隨他們一道返回舒州城。

回城的路上，天色漸明，山間霧氣散盡。陽光灑在大地上，連空氣都彷彿變得清新起來。

等他們抵達舒州城時。

不過短短一兩日，整座舒州城卻像是換了一副模樣。街道上人來人往，商販的吆喝聲重新響了起來。那些前些時日還面黃肌瘦、病容纏身的百姓，如今臉上都恢復了血色，眉眼間也多了幾分久違的輕鬆與生氣。孩子們在巷子裏追逐嬉鬧，婦人們站在門前閒話家常，一切都像是從一場漫長而壓抑的噩夢中醒了過來。

沈廷嶽低頭看了一眼懷中仍在昏睡的裴照，又看了看身旁滿身狼狽卻笑得開心的阿林，輕輕吐出一口氣。

等回到裴府時，裴榮見沈廷嶽抱着裴照下馬，他幾乎是踉蹌着迎了上來。

“照兒！”

看到兒子面色蒼白地躺在沈廷嶽懷裏，裴榮臉色頓時一白，連聲音都顫了起來：“他這是……”

“裴大人不必擔心。”沈廷嶽穩穩抱着裴照，“他已經脫險，只是經脈受損，暫時還未醒來，需要靜養。”

裴榮聞言，這纔像是被抽去的力氣又重新回到了身體裏。他連連點頭，忙帶着沈廷嶽吧裴照抱回房間。

待將裴照安置妥當之後，裴榮親自將沈廷嶽請到了前廳，廳內一時只剩下他們二人。

裴榮沉默了許久，終於起身，鄭重其事地向沈廷嶽行了一禮。

“沈大人，此番若不是你，犬子性命難保，舒州百姓也不知還要遭受多少災禍。裴某……實在......”

沈廷嶽擡手將他扶起：“裴大人言重了。我來舒州，本就是爲此事而來。”

裴榮神色一頓，擡眼看向他。

沈廷嶽沒有繞彎子，直言道：“舒州這幾年的異常，你身爲通判，不會毫無察覺。”

裴榮聞言，臉上的神情慢慢沉了下來。苦笑道：“怎會毫無察覺。糧倉年年空虛，賦稅卻一年比一年重。賬冊表面看着無懈可擊，可真正落到百姓頭上的，卻盡是苦難。我知道這裏面肯定有問題，只是……”

“只是你不敢查。”沈廷嶽替他說完。

裴榮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趙丞相權勢滔天，舒州上下官員，誰不仰其鼻息？我不是沒有想過追查，可每查一步，便會有人暗中阻攔。再往前，就是死路。我還有照兒，我不能不顧。”說到這裏，他聲音低了下去，眼中滿是愧色。

“可如今想來，我這個做父親的，竟還不如兒子有膽識。我這些年，實在愧對這身官服。”

沈廷嶽靜靜看着他，片刻後才道：“知錯並不晚。如今降軍伏誅，賬冊、私鑄的兵器、銅錢，還有糧食的去向都已掌握在手。人證物證俱在，已經到了該收網的時候。”

裴榮神色微震：“你的意思是……”

“實不相瞞，我此次南下，並非僅僅是外放任職。臨行前，聖上曾密旨交代，命我借巡撫之名，徹查南方錢糧流失之謎。聖上知道趙家勢大，所以他只能等，等一個能徹底扳倒他的契機。”

裴榮猛地擡頭。

沈廷嶽繼續說道：“正因如此，我此行一路只能暗中探查，皇上也無法明面上爲我調派人手。幸好遇上了裴照他們一行人，才讓我在這孤立無援的困境中，不至寸步難行。”

繼而他的目光落在裴榮身上，語氣沉穩而鄭重。

“裴大人，你是舒州通判，對舒州民情最爲了解。你若願意隨我入京，當面向陛下稟明實情，這件事便再無翻案的可能。”

裴榮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神情複雜。許久之後，他緩緩站起身，再次向沈廷嶽深深一揖。“裴某願往。”

“這些年，我明知舒州有異，卻因畏懼權勢而裹足不前，險些釀成大禍。我應該入京請罪纔是。”他知道這一去這身官服鐵定是保不住了，甚至還會有性命之憂，但他非去不可了。

沈廷嶽點了點頭，“既如此，那便定在下月啓程。屆時你我一同入京。”

裴榮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