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怦然心動 (1/2)
怦然心動
阿硯話音剛落,沈廷嶽已先一步衝了出去。
裴榮愣了一下,提着下襬快步跟上。阿硯在後頭一路小跑,嘴裏還不忘喊着:“慢些慢些,公子人就在房裏,又不會跑……”
沈廷嶽一路疾行,推門而入時,裴照正靠在牀頭,身上披着一件淺色外衫,臉色仍有些蒼白,卻比先前那副毫無生氣的模樣好了太多。
他聽見腳步聲,微微偏過頭,像是在分辨來人。
“裴照。” 沈廷嶽幾步上前,聲音裏滿是急切,“你感覺怎麼樣?可還有哪裏不舒服?”
話音未落,裴照已循着聲音擡起手,下一刻,竟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整個人順勢往前一傾,直接抱住了他。
這一抱來得猝不及防。
沈廷嶽整個人都僵住了,連擡到一半的手都停在半空,竟一時不知該放在哪裏。
裴照抱得很緊,像是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浮木,又像是在確認眼前之人是真實存在的。那一瞬間,他甚麼都沒想,只是憑着本能,想要抓住這個讓他安心的氣息。
裴榮腳步一頓,站在門口,神情頗有些複雜。阿硯更是瞪圓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半晌才默默擡手,把自己的下巴推了回去。
好在裴照很快反應過來,像是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耳根瞬間紅了。他立刻鬆開手,往後退了一點,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
“我……我就是想確認一下,你還活着。”
阿硯小聲嘀咕:“也不見你抱我。”
裴榮側頭瞪了他一眼,阿硯立刻閉嘴。
沈廷嶽低頭看着裴照,心裏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終於稍稍鬆了些,“我沒事。你怎麼......”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裴照又忙問道:“那你們都沒事吧?”
“都沒事。”沈廷嶽道,“玄清已死,大陣也破了。這事到這裏算是結束了。接下來的事,你不用再操心。”
裴照輕輕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忽然朝門口的方向喚了一聲:“爹?”
裴榮眼眶一下就紅了。
他快步走到牀前,聲音都有些發顫:“爹在,爹在這兒。”
裴照伸手摸索了一下,裴榮立刻握住他的手。“爹,你還好嗎?”
這一句話讓裴榮當場落下淚來,他握着兒子的手,喉頭滾了滾,半晌才低聲道:“你還認我這個爹嗎?”
裴照一怔,隨即失笑,“爲何不認?”他說得理所當然,“是您救了我,養了我這麼大。若沒有您,我屍首都幹了。是我不孝,讓您擔心了。我要是連您都不認,那還是人嗎?”
裴榮聽得又哭又笑,擡手在他頭上輕輕揉了一把,“臭小子。”
裴照笑了笑,隨即又擡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不過,我這眼睛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甚麼都看不見?”
裴照靠在牀頭,脣角微微揚起,語氣裏竟帶着幾分難得的輕鬆,“說來也怪。以前總能看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白天夜裏都不得安寧。如今甚麼都看不見了,反倒覺得清淨。就算以後一直這樣,好像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話音剛落,沈廷嶽便擡手,在他額頭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別胡說。”這一下並不疼,卻帶着幾分親暱。
沈廷嶽看他神色平靜,“你倒是淡定。”
他說着,俯下身來,仔細查看裴照的雙眼。兩人離得極近,近到裴照甚至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自己的面頰,帶着一股他身上獨有的清冽氣息。
看不見之後,其他感官反倒變得格外敏銳。裴照下意識屏住呼吸,耳尖不自覺地泛起一層薄紅。
沈廷嶽像是渾然未覺,微微皺着眉,低聲道:“我替你拔針時,並未發現異常。難不成是玄清帶你離開時撞到了頭?”
說着,他擡手輕輕托住裴照的後腦,小心翼翼地按了按。“這裏疼嗎?”
裴照被他碰得微微一僵,喉結輕輕滾了一下,低聲道:“……不疼。”
沈廷嶽又細細檢查了一遍,指腹偶爾擦過耳後那片敏感的肌膚,激得裴照肩膀都不由自主繃緊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