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餘燼 (1/3)
餘燼
三天後·調查局醫療中心·心理評估室
宋言酌坐在椅子上,手腕上連着幾根細導線,另一端接在一臺巴掌大的灰色儀器上。林渡坐在對面,手裏拿着記錄板,筆尖懸在紙上,還沒落。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儀器發出的微弱嗡鳴。窗外是陰天,光線灰濛濛的,把兩個人的輪廓都柔化了一層。
“昨晚睡了多久?”林渡問。
“沒算。”
“大概呢?”
宋言酌想了想:“天亮了才睡着。夢見蕾貝卡了,她在那頭拉琴,我聽了一會兒。後來琴聲停了,她跟我說,有人來了,是那邊的一個老奶奶。老奶奶說波蘭語,她聽不懂。但那個老奶奶抱着她,一直沒鬆手。”
林渡的筆在紙上輕輕劃了一下:“你外婆。”
“應該是。”
林渡沒有追問夢的細節,低頭在記錄板上寫了幾行字。字跡很潦草,但最後一句寫得很清楚:睡眠持續不足,REM期異常活躍,建議推遲副本進入時間。他放下筆。宋言酌看了一眼記錄板,看到了那行字。
“不用推遲。三天前就說好了。時桉在等,江宇在等,沈未在等。那個副本等了我二十多年,不能再等了。”
林渡沉默了幾秒,把記錄板合上:“副本五和之前的不一樣。前四個副本是別人的記憶、別人的執念、別人的未竟之事,你可以站遠一點。這一個是你自己的。進了那扇門,沒有法官席,沒有旁聽席。你就是證人,也是被告,也是你外婆等了二十多年的人。”
宋言酌笑了。那笑容很輕,但比前兩天真了一點。
他在椅子上換了個姿勢:“林醫生,你說話越來越像江宇了。以前你不說這麼多。”
林渡想了想:“可能待久了。”
門被推開,江宇端着兩杯茶走進來。一杯給林渡,一杯放在宋言酌旁邊的桌上。宋言酌看了一眼,沒喝:“你們倆一個紅臉一個白臉,配合得挺好。”
江宇看了一眼記錄板上的那行字:“你昨晚沒睡?”
“睡了,不多。”
“進副本之前,至少要睡六個小時。不然——”
“不然清醒度不夠,共鳴值容易失控。”宋言酌幫他說完,“我知道。這些話林醫生說過了。”
江宇站在他面前,看了兩秒,從口袋裏拿出一枚黑色的棋子,放在他手心裏。宋言酌低頭看。不是他那枚,這枚是完整的,沒有裂痕。
“你甚麼時候——”
“你那枚裂了之後,我找了沈未,她用系統數據復刻了一枚。和原來那個一模一樣,就是沒裂。”江宇的聲音很平,“帶上。裂的那枚留在外面。不管裏面發生甚麼,出來的時候,這枚還在。”
宋言酌攥着那枚棋子,沉默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把棋子收進貼身的口袋裏:“謝謝。”
林渡和江宇同時看着他。他走過他們中間,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時桉在哪?”
“接入室。”江宇說,“他在等你。”
會議室·文件調閱記錄副本五的文件不在會議室。時桉早在那天深夜就拿走了它,放在辦公室的抽屜裏,鎖了兩天,今天早上纔拿出來翻。他看得很慢,每一頁都停很久,像在做筆記,但筆沒動。他只是在看。
文件很薄。比前四個副本都薄。封面是深藍色的,上面印着副本編號和名稱——副本五:餘燼。進入條件:血脈共鳴者本人自願開啓。副本結構:非公開。內核NPC:一人(姓名不詳,與血脈共鳴者有直系血緣關係)。
頁面邊緣被磨毛了。他看完了,合上文件,放在辦公桌正中央。窗外,天還是陰的。他站起來,拿起文件,走出辦公室。
接入室的門開着。宋言酌已經到了,坐在維生艙的邊上,腿懸在外面,手裏攥着那枚新棋子,翻來覆去地看。
“林渡說你昨天沒怎麼睡。”時桉走進去。
宋言酌聳肩:“睡不着。”
時桉沒有勸他。他把文件放在控制檯上,翻開最後一頁,那行手寫的字露出來:“宋言酌的童年”。宋言酌看了一眼那行字。
“時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