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淘藕 （1/2）

淘藕

上了岸身上更顯笨重，聶竹本準備脫掉防水服，又重又緊地黏在身上，他這才發現自己是沒力氣脫了。

張平好笑地把他從衣服裏拔出來，風一吹，聶竹才發現不止額頭，後背也全是汗。

小時候他總聽奶奶把挖藕說成“淘藕”，現在再體驗一次，才明白真是“大浪淘沙”般辛苦。饒是他年輕，也覺得有點喫不消。

那些藕季天不亮就要挖藕做活，多也是請的中老年，小年輕喫不下這苦，也不樂意做這個。

顧不上多寒暄，婉拒了張平的喫飯邀請，聶竹用衣服兜着剛淘的藕，着急奔回家。中午給奶奶用肉糜混蓮藕碎，煮一鍋嫩丸子。

奶奶牙口不好，最愛喫軟嫩的肉圓子。

去二爺爺家找了個盆裝蓮藕，又在院子裏沖洗乾淨了防水服掛在院子裏曬乾，輕手輕腳地先回屋擦乾身體換了身乾淨衣服。

隔着窗戶往裏看了眼奶奶還在睡，招呼院子裏的二爺爺出去再說。

“我留一節，中午我燒蓮藕肉圓另外給您送碗，就別燒菜了”。

“曉得了，我看你奶奶睡得挺好，再加上喫得好，肯定沒問題”。

知道這是安慰他，聶竹借了二爺爺家的盆裝蓮藕回家，“用完了我再送來”。

二爺爺連說不急，囑咐：“中午就別煮飯了啊，早上的粥熱一熱。”

聶竹點頭應了，都快十一點了，奶奶不喫米飯，他喫粥就行。端着自己辛苦採來的蓮藕，聶竹仔細回憶奶奶做蓮藕肉丸子的步驟。

幸好奶奶家院子大，他在門口洗蓮藕，動靜聲音也傳不到奶奶房間。一節節嫩藕過了幾遍水，在污水裏嫩得顯眼，村裏還就有人就好這一口嫩藕，所以姑父同學也見怪不怪了。

剛想掰一小塊生藕下來先嚐嘗，聶竹卻看到一塊黑得十分突出的泥塊在水裏閃了一下。驚得他沒忍住縮回了手。

聶竹從小就怕螞蟥、毛毛蟲這類軟件的小生物，那塊泥黑得太詭異，竟像是活的，叫他一時呆住。

錯覺……？

回屋拿出一副橡膠手套戴上，冬天冷螞蟥這玩意會休眠，但是保不準就是藏在藕田底下了。不想在鍋裏看到，聶竹倒掉污水，一節藕一節藕拎起來仔細翻找，每個孔洞都不放過。

翻到盆底，在殘餘的泥水裏找到了，聶竹仔細打量，鬆了一口氣，是泥。

這泥拇指大小，邊緣光滑，形似果凍，大着膽子拿在手心舉高了細細觀察，又像是一塊柔軟的墨玉，觸手溫潤，彷彿還有活物的呼吸。

排除是活物後，聶竹心放回了肚子裏，脫了手套用指甲戳了戳。誰料那黑團竟似被戳破化爲了流水，掌心一熱，黑團隱入不見。

聶竹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醒來身邊圍了一圈人，他仔細看去三姑、姑父、二爺爺都在，還有兩人有些面生。

二爺爺着急罵他：“叫你逞強，非要自己淘藕，你要是有個好歹，你叫你奶奶怎麼辦……”

後面的話被三姑攔下了，三姑本也是個暴脾氣，自家父親在場的時候卻很能穩住，她看聶竹醒了只是有些沒緩過來，怕人多不透氣，好說歹說勸走了二爺爺，只留下張平。

餵了碗白糖水，三姑問道：“竹兒，要去醫院不？你姑父說你是低血糖，你以前犯過這毛病嗎？”

緩過來的聶竹知道是怎麼回事，不好直說，只好給自己認下了這個毛病，“沒事姑，低血糖喫點東西就好了。奶奶沒聽到吧？”

三姑恨鐵不成鋼敲他腦袋：“給你奶說你做肉丸子手生，過來教你。大小夥子自己身體不注意，你奶奶以前說你總喫外賣不好，你也不聽。”

聶竹赧然，還真沒法反駁。工作忙，他又懶得燒飯，重油重鹽的外賣確實喫得沒節制。

老實聽了訓，他想起要先燒午飯，卻被姑姑一把按住。既然她都來了，一鍋肉丸子順手就做了。

姑姑姑父去院子裏接着處理蓮藕，聶竹攤開緊握成拳的右手。

暈過去後，他做了一個夢，醒來就像是看了一場大電影。很多東西他都忘了，只剩零星片段。

按照記憶，左手對右手，快速搓熱了掌心，掌心迅速出現了一團黑泥，黑泥盤桓幾圈，又很快消失不見。

原來這就是女媧用來造人的泥土——“造化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