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新琵琶與一隻會炸廚房的鶴 （1/2）

第二十四章：新琵琶與一隻會炸廚房的鶴

修琵琶的事，交給了李泌。

"我修的是道，不是樂器，"李泌看着焦黑的琵琶，嘴角抽搐，"但……可以試試。"

"試試？"鶴知飄在他頭頂，聲音帶着威脅，"弄壞了，我炸了你的道觀。"

"你炸的還少嗎？"李泌面不改色，"靈武七個藥爐，長安三個，加起來十個。我的道觀纔多大？"

鶴知噎住了。他化作紙鶴，在道觀裏瘋狂旋轉，像是隻撲棱的蛾子。

謝銜青坐在廊下，看着這一幕，笑得肩膀直抖。阿箬在旁邊啃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說："先生，鶴先生又炸毛了。"

"讓他炸，"謝銜青說，"炸完就乖了。"

果然，紙鶴轉累了，落在謝銜青膝頭，翅膀耷拉着，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謝銜青，"他的聲音悶悶的，"我想彈琵琶。"

"等修好。"

"要多久？"

"李泌說……三個月。"

"太久。"

"那你自己修？"

鶴知沉默了。他看着自己的半透明翅膀，又看看焦黑的琵琶，忽然嘆了口氣："……我不會修。我只會在……會彈。"

"那先彈別的，"謝銜青從袖中摸出張紙，唰唰折了只紙鶴，"用這個。"

"紙鶴？"

"紙鶴也是樂器，"謝銜青把紙鶴放在脣邊，吹了口氣，紙鶴髮出"嗚嗚"的聲音，像是風穿過空谷，"我恩師教的，叫'鶴鳴'。"

鶴知愣住。他看着謝銜青——老頭模樣，半黑半白的頭髮，皺紋能夾死蚊子，卻把只醜紙鶴吹出了曲調。調子很簡單，是《蘭陵王入陣曲》的前奏，斷斷續續，卻帶着股子執拗的溫柔。

"……難聽，"他說。

"那你來。"

鶴知化作人形，接過紙鶴，放在脣邊。他吹出的調子清凌凌的，像是月光落在斷劍上，像是風穿過古戰場，像是……像是三百年前的某個夜晚，有人偷偷潛入明堂，對樂師說"你的琵琶比宮裏的好"。

一曲終了，兩人相對無言。

"……比我的好聽，"謝銜青說。

"廢話。"

"但我的更有感情。"

"……"

鶴知瞪着他，瞪了很久，然後忽然低頭，把紙鶴塞進他手裏："……教你。但你要折一千隻紙鶴賠我。"

"爲甚麼？"

"因爲你吹得太難聽，"鶴知別過臉，耳朵尖泛紅，"污了我的耳朵。"

謝銜青笑了，把紙鶴小心收進袖中。他看着鶴知的側臉——白衣少年坐在廊下，夕陽把半透明的身形鍍成金色，像只隨時會飛走的鶴。

"鶴知，"他忽然說，"第八個藥爐，我買了新的。"

"……甚麼？"

"銅的，加厚，防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