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舊書 (1/5)
舊書
轉天下午,沈客歡整理病人數據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顧星河發來的消息:“沈醫生,今天下午的諮詢照常嗎?”
沈客歡看了眼日程表,回覆:“照常。一會兒見。”
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沈客歡擡頭。
顧星河推門進來,手裏拎着一個紙袋,紙袋裏飄出淡淡的咖啡香氣。
“路過樓下的咖啡館,順便帶了杯拿鐵。”顧星河將紙袋放在茶几上。
“謝謝。”沈客歡起身走到茶几旁,取出咖啡。紙杯還是溫的。
“你用的沐浴露,”沈客歡忽然問,“是甚麼牌子?氣味很特別。”
顧星河顯然沒料到這個問題,愣了一下:“不是買的。是我自己用皁角和無患子做的。”
“你會做手工皁?”
“跟人學的。”顧星河簡單地說,沒有進一步解釋。
沈客歡沒有再追問。他將筆記本遞還回去,換了個話題:“最近在忙甚麼?”
“還在整理一些舊書。”顧星河接過筆記本,指尖不經意間擦過沈客歡的手背。很輕的接觸,一觸即分。“家裏有幾個箱子,一直沒打開過。”
“需要幫忙嗎?”
“不會太佔用你的時間嗎?”
“下班後,我一般也沒甚麼事。”沈客歡說,這倒是實話。他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閱讀,偶爾去健身房,社交活動少得可憐。
“那……”顧星河斟酌着措辭,“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一會兒?”
“好。”沈客歡點頭。
諮詢的剩餘時間,他們討論了接下來一週的記憶訓練計劃。沈客歡教了顧星河一種新的地點記憶法,將需要記住的信息與熟悉空間中的特定位置關聯起來。顧星河學得很快,甚至能舉一反三地提出改良建議。
“你以前接觸過記憶技巧訓練嗎?”沈客歡問。
顧星河搖頭:“應該沒有。但這些方法給我的感覺很熟悉。”
又是這種模糊的熟悉感。沈客歡在筆記上記下一筆。越來越多的跡象表明,顧星河的症狀是某種更復雜的記憶重構或混淆。
諮詢結束後,顧星河沒有立刻離開。他坐在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沙發邊緣的織物紋理。
沈客歡整理完剛纔的諮詢記錄,擡頭時發現顧星河還在。
“還有甚麼事嗎?”沈客歡問,聲音比平時輕柔了些。
顧星河回過神,轉過頭看他:“沒有。只是……”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剛纔你提到下班後有時間,那個提議還作數嗎?”
“整理舊書?”沈客歡合上文檔夾,“作數。如果你今天方便的話。”
“方便的。”顧星河站起身,他好像很激動,“那我先回去準備一下?六點左右?”
“好。”沈客歡也站起來。
顧星河離開後,沈客歡重新坐回辦公椅。他看着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拿鐵咖啡,紙杯側面凝結的水珠滑落,在桌面上留下一個深色的圓點。
皁角和無患子的氣味似乎還在空氣裏殘留,那種乾淨到近乎古樸的香氣,與醫院消毒水的氣味格格不入,卻莫名地讓人感到安寧。
沈客歡打開電腦,準備處理幾份延誤的報告,但思緒卻不時飄遠。
手機震動,是顧星河發來的信息,“隨時可以過來,不急。”
沈客歡回覆:“好,六點左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