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最後一搏 （1/3）

最後一搏

週日晚上，沈客歡坐在辦公室裏，面前攤開着一份需要提交給院長的報告草案。

電腦屏幕上顯示着顧星河過去幾周的監測數據彙總圖表，記錄着兩個意識之間看不見的連接。

他選了些可以用科學現有框架解釋的現象寫進報告，然後關掉電腦，離開辦公室前往睡眠中心。

睡眠中心的走廊空無一人，週末只有值班人員。沈客歡刷卡進入監控區，陳醫生已經在控制檯前忙碌。

“所有設備檢查完畢，我升級了安全協議。”陳醫生沒有擡頭，手指在觸摸屏上快速滑動，“這次如果出現異常，系統會在一分鐘內啓動分級喚醒進程。但我還是建議你設個手動觸發點。”

“我會的。”沈客歡脫下外套，“顧星河到了嗎？”

“在準備室，看起來狀態不錯。”

沈客歡走向準備室，推開門時，顧星河擡起頭，眼中有一閃而過的甚麼情緒，太快，沈客歡沒有捕捉到。

“晚上好。”顧星河笑了笑。

沈客歡在他對面坐下，“今晚的實驗可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入，你確定準備好了嗎？”

顧星河點點頭，但沈客歡注意到他的右手無意識地摩挲着左手手腕，那是監測器佩戴的位置。

“緊張？”沈客歡問。

“有一點。”顧星河承認，“害怕醒來後的空白。每次實驗後，我都會忘記一些現實中的事情，而這一次......”

“這一次我們會有更多記錄。”沈客歡從包裏取出一個小型錄音筆，“我會在實驗前後分別錄音，確保關鍵信息不丟失。你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聽錄音。”

顧星河看着那個黑色的小設備，嘴角微微上揚：“很周到。”

“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單獨的實驗。”沈客歡的聲音變得嚴肅，“明天會議後，無論結果如何，治療條件都可能改變。所以今晚，我們需要儘可能多的答案。”

“如果答案不是我們想聽到的呢？”

“那也比無知好。”沈客歡重複了他們之間的信條。

兩人沉默地對視了幾秒，某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在空氣中流動。顧星河率先移開目光，開始脫去外套，換上監測服。沈客歡也走向另一張牀，進行自己的準備。

陳醫生進行最後的設備檢查。監測器貼在皮膚上，冰涼的凝膠觸感讓沈客歡輕微打了個寒顫。

“所有系統就緒。”陳醫生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記住安全詞，記住手動觸發點。我會全程監控，但真正的防線在你們自己手中。”

燈光調暗，沈客歡閉上眼睛，開始深呼吸。他將意識聚焦於幾個缺省的錨點，這些錨點在他的意識中形成網絡，準備捕捉可能轉瞬即逝的信息。

“開始引導進程。”陳醫生的聲音很輕，“顧先生進入狀態，沈醫生，你的相似度開始上升。”

漩渦出現了，但顏色比以往更加豐富，金色和藍色的光帶交織旋轉。沈客歡穿過光帶，腳落在圖書館大理石地面上的瞬間，他立刻感到了不同。

這裏的時間流速似乎變慢了。穹頂彩繪玻璃投射下的光柱幾乎靜止，空氣中的塵埃懸浮不動。中央的鐘擺停在最高點，末端的懷錶裂痕中透出的金色光芒凝固成一道彎曲的光弧。

“沈醫生。”

沈客歡轉身，看見顧星河從書架間走來。他的身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穩定，只是周身籠罩着一層極淡的光暈。

“這裏不一樣了。”沈客歡說，聲音在靜止的空氣中產生奇異的迴響。

“時間在變慢。”顧星河走到他身邊，擡頭看向鐘擺，“或者說，我們的感知在加速。”

他們並肩走向圖書館深處。書架上的書脊開始浮現文本，不是之前的花紋，而是清晰的標題，彷彿圖書館終於決定不再隱藏。

“它在歡迎我們。”顧星河輕聲說，伸手觸碰一本書。在他的指尖接觸書脊的瞬間，那本書自動滑出書架，漂浮在空中，書頁無風自動。

沈客歡走近，看到翻開的頁面上畫着熟悉的圖表。

顧星河的表情變得複雜，他伸出手，想要翻頁，但書頁突然變得沉重，抗拒着他的觸碰。

“它不想被閱讀。”顧星河皺眉，“或者，還沒到可以被閱讀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