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最後一搏 （2/3）

就在這時，整個圖書館開始震動。鐘擺開始緩緩擺動，懷錶裂痕中的金光隨着擺動畫出發光的軌跡。

“跟我來。”顧星河突然說，轉身走向旋轉樓梯。

沈客歡跟上。樓梯完整地向上延伸，他們快步攀登，經過一層又一層書架。越往上，書脊上的文本越模糊，最後又變成了空白。最後，顧星河停在一個拱門前。

拱門後是一個小型的圓形房間，沒有窗戶，牆壁是深色的木材，房間裏只有一張石臺，上面放着那本《雙生之書》。

沈客歡走近石臺，看到頁面上不再是之前那些理論性的文本，而是具體的記錄：

“第一次重疊年8月23日。A與B在實驗室條件下嘗試意識連接，部分成功。B失去記憶夢境。”

“第二次嘗試年9月8日。連接深度增加，A報告看到了B的童年記憶。A出現暫時性現實感喪失。”

記錄一條條向下，日期推進，實驗細節越來越具體。沈客歡快速閱讀，心臟在胸腔裏沉重地跳動。

“第三次嘗試年10月23日。突破性進展，A與B實現完全夢境共享。醒來後，A遺忘實驗過程，B記憶增強。首次觀察到記憶錯位現象。”

“警告：連接強度與記憶錯位量呈正相關。當錯位量超過閾值，可能產生不可逆的改變。”

沈客歡擡起頭，看向顧星河。顧星河站在石臺另一側，低頭閱讀着書頁，表情平靜得可怕。

“這是圖書館那本書被撕掉的部分，你知道這些。”沈客歡說。

顧星河緩緩擡起頭，眼中沒有往日的迷茫，只有深沉的清明。“部分知道。在夢裏，我一直知道。”

“爲甚麼裝作不知道？”

“因爲你需要自己發現。”顧星河的聲音很輕，“如果我一開始就告訴你一切，你會相信嗎？你會把這些當作精神症狀的又一個表現，而不是值得調查的現象。”

沈客歡無法反駁。是的，如果顧星河一開始就講述這些，他確實會將其歸類爲妄想性敘事。

“那本書，”沈客歡指向《雙生之書》，“裏面記錄的A和B是誰？”

顧星河沉默了很久。圖書館的震動更加劇烈了，石臺上的書頁開始自動翻動，停在最後一頁。

那一頁沒有文本，只有一張素描畫像。畫中是兩個年輕男子，穿着二十世紀初的服裝，並肩站在實驗室裏。其中一個戴着眼鏡，手中拿着筆記本；另一個面容清秀，正操作着一臺複雜的儀器。

沈客歡的呼吸停滯了。那個高瘦男子的臉，和他相似。而另一個......

“這是我的曾祖父，”顧星河輕聲說，“顧南風。而那位，”他指向戴眼鏡的男子，“是沈西洲，你的曾祖父。”

時間在那一刻凝固了。沈客歡感到一股冰冷的電流從脊椎竄上後腦，所有的碎片在瞬間拼接成型：家族傳承的懷錶，相似的夢境能力，跨越世代的研究記錄。

“他們成功了，但也失敗了。”顧星河繼續說着，聲音在靜止的空氣中異常清晰，“他們創建了連接，發現了記憶錯位的原理，但也觸發了某種保護機制。每次連接都會在現實中留下裂痕。”

“懷錶的裂痕......”沈客歡喃喃道。

“不是懷錶有裂痕，”顧星河糾正他，“是懷錶記錄了裂痕。它們是儀器，不是原因。”

沈客歡感到頭暈，他扶住石臺邊緣。現實中的記憶開始湧入：爺爺臨終前的囑咐，關於“表在等人”的說法，自己十歲那年的高燒和特殊能力的出現。

“你爲甚麼現在告訴我這些？”沈客歡問，聲音沙啞。

“因爲裂痕快要到達臨界點了。”顧星河走到他面前，“你看。”

他指向石臺上方，那裏浮現出一個全息圖像，正是沈客歡那塊懷錶的放大投影。裂痕已經從六點位置延伸，幾乎觸及錶盤中央。在裂痕的尖端，一個微小的金色光點正在脈動。

“你還記得我們家的那塊懷錶嗎？當兩塊懷錶的裂痕同時到達錶盤中央，兩個世界會短暫重疊。”顧星河說，“那是危險，也是機會。”

圖書館的震動突然加劇，書架開始搖晃，書本紛紛掉落。穹頂出現裂紋，外部的黑暗從裂縫中滲入。

“時間到了。”顧星河抓住沈客歡的手臂，“你必須回去，記住你看到的。明天，用這些說服他們。”

“那你呢？”

“我會留在這裏，穩定這個空間。”顧星河推了他一把，“快走！”

沈客歡感到一股強大的推力，整個人向後飛去，穿過層層書架，墜入無盡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