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同居 （1/2）

同居

沈客歡走到家門口，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轉，門鎖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請進。”他側身讓開，微微擡手示意對方進門。

沈客歡的公寓和他本人一樣，整潔簡約，帶着某種剋制的秩序感。深灰色的布藝沙發安靜地靠牆擺放，原木色的書桌整潔得幾乎看不到雜物。整面牆的書架按學科分類排列得一絲不茍。窗邊那盆綠蘿長勢喜人，葉片油亮舒展。

“書房在那邊。”沈客歡指向走廊盡頭的一扇半開的門，“你先在客廳等一下，我簡單收拾一下。浴室裏有新毛巾和牙刷，需要甚麼隨時跟我說。”

顧星河點點頭，沒有說話。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客廳，視線最終在書架前停留了幾秒，眼神中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波動。然後他轉向沈客歡，“我想先洗個澡，可以嗎？”

“當然。”沈客歡從衣櫃底層找出一套疊得整齊的灰色居家服，看了看顧星河的體型，“可能有點小，先將就一下。”

顧星河接過衣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棉質面料。柔軟的觸感讓他停頓了一秒，低聲說：“謝謝。”

浴室門輕輕關上，淅淅瀝瀝的水聲隱約傳來。沈客歡在客廳中間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向書房。他利落地將沙發牀展開，鋪上乾淨的格子牀單，撫平每一道褶皺，又抱來一牀輕薄的羽絨被。把顧星河的深色揹包放在旁邊的木質椅子上時，接着走進自己臥室，從牀頭抽出一個備用枕頭，擺在了沙發牀的一端。

浴室門打開時，蒸騰的水汽微微漫出。顧星河穿着那套明顯偏小的居家服走出來，上衣袖口縮在手腕之上，褲腳也略顯短促。頭髮還溼着，幾縷深色髮絲貼在額前，水滴順着脖頸緩緩滑入衣領。

“我煮了點粥，”沈客歡從廚房探出身，手中還握着湯勺，“晚上喫清淡些比較好。”

顧星河緩步走到廚房門口，靜靜地望着沈客歡忙碌的背影。砂鍋裏的白粥咕嘟咕嘟地沸騰着，米香混合着氤氳的水汽，在溫暖的廚房裏緩緩瀰漫。沈客歡穿着一身淺綠色的家居服，袖子利落地挽至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他執勺攪拌的動作熟練而從容，與諮詢室裏那個專業冷靜的心理醫生判若兩人。

“需要幫忙嗎？”

“坐着等就好。”沈客歡沒有回頭，聲音裏帶着一絲輕柔，“馬上就好。”

十分鐘後，兩人在餐桌旁相對坐下。簡單的白粥，配着一小碟深色的醬菜，擺在木製餐桌上。顧星河拿起瓷勺，小心地舀起一勺，輕輕吹涼，送入口中。粥的溫度恰到好處，米粒煮得綿密軟糯。

“很好喫。”他擡起頭，目光溫暖地落在對方臉上。

“只是普通的粥。”沈客歡低頭喫着，“明天可以去買些食材，做點別的。”

顧星河沒有回應，只是安靜地繼續喫粥。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微妙，一種新的平衡正在創建，而兩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試探邊界。

“今晚好好休息。”沈客歡看着顧星河洗完碗筷說，“明天我們再談。”

顧星河點點頭，走向書房。在門口，他停住腳步，回頭看向沈客歡：“沈醫生，那塊懷錶，能先放在你那裏嗎？”

沈客歡有些意外。“你不留着？”

“它們或許原本是一對。”顧星河的聲音很輕，“而且，我有點怕它。”

這句話讓沈客歡的心微微收緊。“怕甚麼？”

“怕看到裂痕繼續蔓延。”顧星河靠在門框上，“怕看到它們相遇的那一刻。”

沈客歡走到他面前，從口袋裏取出兩個天鵝絨盒子，打開。兩塊懷錶在燈光下泛着溫潤的金色光澤，裂痕一上一下，像兩條即將交匯的河流。

“你說過，當裂痕相遇，兩個世界會重疊。”沈客歡低聲說，“但書中沒有說完，重疊之後會發生甚麼？”

顧星河的目光落在懷錶上，眼神複雜。“我不知道。實驗記錄只到警告部分，後面的內容，”他搖搖頭，“可能是被撕掉了，也可能是他們根本沒有記錄。”

“你的記憶裏也沒有？”

“只有很亂的碎片，”顧星河閉上眼睛，“拼不成完整的圖景。”

沈客歡合上盒子。“先休息吧。這些明天再說。”

顧星河走進書房，門輕輕關上。沈客歡站在原地，聽着裏面傳來細微的動靜。

他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茶几上攤開着從醫院帶回來的數據，沈客歡拿起最上面一張，是顧星河在意識滯留期間的腦電圖。

兩種互斥的網絡同時激活。既在回憶過去，又在專注當下。

手機震動，打斷了他的思緒。是陳醫生髮來的信息：“王主任要走了顧星河住院期間的所有原始數據。他說要請院外的專家做二次分析。”

沈客歡皺眉回覆：“哪些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