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專家 （1/3）

專家

沈客歡在廚房準備早餐時，聽到書房門輕輕打開的聲音。

顧星河穿着昨晚那套略顯緊繃的居家服走出來，頭髮有些凌亂。他在廚房門口停頓了一下，看着沈客歡煎蛋的背影。

“早。”沈客歡沒有回頭，專注地將雞蛋翻面，“咖啡在滴濾，馬上就好。”

“需要幫忙嗎？”

“把麪包切片放烤箱吧。”

顧星河打開冰箱，取出全麥麪包。

兩人在沉默中完成了早餐的準備。烤麪包的香氣混合着咖啡的醇厚，在晨光中瀰漫開來。

餐桌旁，顧星河小口喝着咖啡，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早高峰的車流開始湧動，行人匆匆走過，世界如常運轉。

“睡得好嗎？”沈客歡問。

“後半夜還好。”顧星河收回視線，“沒有再做那些夢。”

沈客歡注意到他沒有說“沒有做夢”，這意味着他可能做了別的夢，只是選擇不說。

“今天有甚麼計劃？”顧星河問。

“我需要去醫院一趟。”沈客歡說，“有個會診，不能缺席。你可以留在這裏休息。”

“我想跟你一起去。”顧星河打斷他。

沈客歡擡眼看他。

“不是以患者的身份。”顧星河補充道，聲音平靜，“我只是不想一個人待着。”

這個理由沈客歡無法拒絕，但他也清楚，帶顧星河去醫院可能有風險。王主任在調取數據，院外專家介入，這一切都暗示着顧星河的病例引起了某些人的特別關注。

“可以。”沈客歡最終點頭，“但你要在辦公室等我，不要隨意走動。”

“好。”

早餐後，沈客歡找出自己的一套備用西裝給顧星河。尺碼依然不太合身，但至少比居家服正式。顧星河站在鏡子前整理衣領時，沈客歡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彷彿在很多年前，也曾有過類似的場景。

“怎麼了？”顧星河從鏡中看着他。

“沒甚麼。”沈客歡移開視線，“只是覺得這套衣服還挺適合你。”

醫院裏，晨間查房剛剛開始。沈客歡將顧星河安置在自己辦公室後，匆匆趕往會議室。推開門時，他看見長桌旁坐着幾位陌生的面孔。

陳醫生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坐在自己旁邊的空位。主位上，王主任正在講話，內容是關於“非典型意識障礙病例的多學科協作診療模式”。

沈客歡打開筆記本，目光掃過對面的陌生人。年齡在四十到五十歲之間，穿着考究。其中一位戴金絲眼鏡的男士正在記錄，筆尖在紙上快速移動。

“沈醫生來了。”王主任注意到他，“正好，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幾位是津沽大學神經科學研究所的專家，他們對顧星河先生的病例很感興趣，願意提供學術支持。”

金絲眼鏡的男士擡起頭，朝沈客歡微微頷首。“沈醫生，久仰。我們拜讀過你去年發表的那篇關於夢境障礙的論文，很有見地。”

“謝謝。”沈客歡保持專業性的微笑，“不知道幾位教授對顧先生的病歷有甚麼具體看法？”

“我們只是初步接觸數據。”其中一位女性專家開口，聲音溫和但帶着不容置疑的權威感，“但從腦電圖和功能磁共振的結果來看，確實有一些有趣的現象。特別是兩種互斥網絡同時激活的模式，在文獻中很少見。”

男士接過話頭：“我們研究所目前有一個關於意識狀態邊界的研究項目，顧先生的病例可能爲我們的理論模型提供重要參考。當然，前提是患者本人和家屬同意參與。”

沈客歡的手指在筆記本邊緣輕輕敲擊。“顧先生目前由我負責治療，我需要了解這個研究項目的具體內容。”

“這是自然。”男人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個文檔夾推過來，“所有文檔都在這裏，我們完全尊重患者自主權和醫生的臨牀判斷。”

沈客歡翻開文檔夾，快速瀏覽。研究方案設計得很嚴謹，主要採用非侵入性的神經影像學和生理監測，看起來確實是一個正規的學術項目。

但他心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