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老宅遺物 （1/3）

老宅遺物

沈客歡在廚房準備早餐時，聽見書房裏傳來輕微的響動。

他走到書房門口，輕輕推開門。顧星河已經醒了，正坐在沙發牀上，手裏拿着從圖書館帶回來的那些複印件，就着晨光仔細閱讀，睡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清晰的鎖骨線條。

“這麼早？”沈客歡靠在門框上。

顧星河擡起頭，“睡不着。這些記錄，”他揚了揚手中的紙頁，“越看越覺得我們知道的只是碎片。”

沈客歡走進房間，在牀沿坐下。晨光中，他能看清顧星河眼下的淡青色陰影。“又做噩夢了？”

顧星河點頭。他的目光飄向窗外，聲音變得很輕：“昨晚我夢見一個實驗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然後呢？”

“沈西洲在調試一臺設備。”顧星河閉上眼睛，“那臺設備很大，有很多表盤和旋鈕。他在記錄數據，寫得很認真。我……顧南風站在他身後，想說甚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沈客歡注意到顧星河用的是我，這個微小的代詞轉換意味深長。

“他想說甚麼？”沈客歡問。

顧星河睜開眼睛，眼神複雜。“他想說，夠了，我們該停下了。數據已經足夠證明連接的存在。但他知道你……沈西洲不會聽。”

這段話裏包含的情感太過具體，像是一種親身經歷的回溯。沈客歡感到胸口一陣微妙的悸動，彷彿有甚麼沉睡的東西正在被喚醒。

“早餐準備好了。”沈客歡站起身，打破了這個過於沉重的氛圍。

餐桌上，兩人相對而坐。沈客歡做了簡單的煎蛋和吐司，咖啡香氣在晨光中瀰漫。顧星河小口喝着咖啡，目光不時飄向窗外，似乎在思考甚麼。

“今天有甚麼安排？”他問。

“上午我得去醫院處理些工作。”沈客歡說，“下午可以早點回來。我昨晚給母親打了電話，她說家裏閣樓有個舊樟木箱，可能有些曾祖父留下的東西。”

顧星河的手頓了頓，咖啡杯停在脣邊。“你母親怎麼說？”

“她說箱子很久沒打開了，鑰匙也找不到了。”沈客歡切開煎蛋，“可能需要找鎖匠。她問我爲甚麼突然對這些舊東西感興趣。”

“你怎麼回答？”

“我說最近在研究家族病史，想了解一些遺傳背景。”沈客歡笑了笑，“半真半假，她接受了這個解釋。”

顧星河沉默地喫着早餐，顯然在思考甚麼。

“你今天要跟我去醫院嗎？”沈客歡轉移話題。

顧星河想了想，“我還是留在這裏吧。想整理一下那些數據，做個時間線。”

“也好。”沈客歡點頭。

上午的醫院裏，沈客歡明顯感覺到某種微妙的變化。走廊裏遇到的同事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同，帶着探究和好奇。經過護士站時，他聽見幾個護士壓低聲音的交談：“就是那個病例......”“專家都來了......”

陳醫生在辦公室門口等他，臉色不太好看。

“聽說研究所那邊設備很先進，有專門的人工智能分析系統。”陳醫生在對面坐下，“而且，他們似乎對顧先生的家族背景很感興趣，問了很多關於遺傳史的問題。”

沈客歡的心沉了沉。“你怎麼回答的？”

“我只說患者家屬信息保密。”陳醫生壓低聲音，“但沈醫生，我查了一下那個研究所的背景。他們主要研究意識異常狀態，特別是那些無法用現有理論解釋的現象。去年發表過一篇論文，關於一個自稱有前世記憶的個案。”

“結論是甚麼？”

“他們用神經影像學證明，當事人在回憶前世時，激活的大腦區域與回憶真實經歷時高度相似。”陳醫生停頓了一下，“但這不能證明前世存在，只能證明那些記憶對當事人來說具有高度的真實感。”

沈客歡靠在椅背上，思考着這些信息。如果專家團隊用同樣的方法研究顧星河，他們會發現甚麼？當顧星河回憶1930年的實驗室時，他的大腦會呈現甚麼狀態？

上午的工作忙碌而瑣碎。沈客歡處理了幾個常規病例，心卻不時飄回公寓。他給顧星河發了條信息：“怎麼樣？”

幾分鐘後，回覆來了：“在整理時間線。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等你回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