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未起之匣 （2/3）

“晚安。”沈客歡鬆開手，儘量讓語氣自然。

“晚安。”顧星河走向書房，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回頭說，“明天見。”

沈客歡關掉落地燈，公寓陷入黑暗。

這一夜，沈客歡睡得並不沉。夢中沒有具體的場景，只有一些模糊的碎片：舊式鋼筆在紙上書寫的沙沙聲，實驗室儀器低微的嗡鳴，還有某個遙遠而熟悉的聲音在呼喚一個名字，不是客歡，而是……

他醒來時天剛矇矇亮，那個名字在脣邊消散，抓不住痕跡。

沈客歡起牀洗漱，換上熨燙平整的白襯衫和深灰色西裝褲。當他繫好領帶走出臥室時，驚訝地發現廚房裏已經有燈光和響動。

顧星河正在準備早餐。竈臺上的小鍋裏煮着燕麥粥，旁邊的平底鍋裏煎蛋正滋滋作響，麪包機發出輕微的震動。

“早。”顧星河回頭看了他一眼，手中動作未停，“我想你今天可能需要更豐盛的早餐。”

沈客歡靠在廚房門框上，看着這一幕。顧星河的動作熟練而從容，與之前那個在廚房裏猶豫放多少鹽的顧星河判若兩人。

“你看起來休息得不錯。”沈客歡說。

“嗯。”顧星河將煎蛋盛到盤子裏，“後半夜睡得很沉，沒有做夢。”

這是個好跡象。沈客歡走向咖啡機，開始準備咖啡。

餐桌上，燕麥粥煮得恰到好處，煎蛋邊緣微焦，中心溏心，烤麪包片金黃酥脆。顧星河還切了些水果，擺成簡單的拼盤。

“你的廚藝進步很快。”沈客歡嚐了一口煎蛋，由衷地說。

“可能以前就會，只是忘了。”顧星河笑了笑，“最近有些東西在慢慢回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沈客歡聽出了其中的深意。記憶的衰退在減緩，甚至開始有恢復的跡象，這與他們共同尋找答案的過程同步。這證實了沈客歡的一個猜想：顧星河的症狀是某種意識的自我調節，在特定條件下可以逆轉。

“今天會議，你準備好了嗎？”沈客歡問。

顧星河放下勺子，表情認真起來：“我會扮演好我的角色，一個被奇怪夢境和記憶問題困擾，尋求科學解釋和幫助的患者。”

“但專家可能會問得很細。”沈客歡提醒。

“我知道。”顧星河點頭，“我已經整理了應對方案。”他停頓了一下，看向沈客歡，“你這邊呢？王主任昨天電話裏的意思很明顯。”

“我會保持專業。”沈客歡說，“但不會違背治療的基本原則。如果專家提出的方案對你不利，我會反對。”

顧星河沉默了幾秒：“如果代價很大呢？比如，他們會要求我住院，接受更密集的監控和干預。”

“那就一起想辦法。”沈客歡的語氣很堅定，“我們不是1931年的他們，我們有機會做出不同的選擇。”

這句話讓顧星河的眼神柔和下來。他低頭繼續喫早餐，沒有再說甚麼，但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了。

早餐後，兩人各自做最後的準備。沈客歡檢查了需要帶的病歷數據，顧星河則換上了一套正式的襯衫和長褲，顯得得體而低調。

出門前，顧星河站在玄關的鏡子前整理衣領。沈客歡站在他身後，從鏡中看到兩人的倒影並肩而立，忽然有種時空交錯的恍惚感。

上午九點半，他們抵達醫院。停車場裏已經停了幾輛陌生的車，其中一輛黑色轎車的車牌是外地牌照。沈客歡猜測那應該是研究所專家的車。

走進大樓時，顧星河刻意落後了半步，恢復了患者與醫生之間恰當的距離。他的表情也變得收斂，眼神裏帶上了一絲符合病人身份的疲憊和困惑。

這種迅速的角色轉換讓沈客歡心中微微一痛，但他知道這是必要的表演。

電梯上行時，沈客歡輕聲說：“記住，十點半，小會議室。我會先和王主任、陳醫生還有專家開預備會。你準時到就行。”

“好。”顧星河點頭。

電梯門開時，陳醫生正好從走廊那頭走來。看到他們，陳醫生快步走近，壓低聲音：“王主任和兩位專家已經到了，在小會議室。氣氛有點嚴肅，你們做好準備。”

“我先帶顧先生去休息室。”沈客歡對陳醫生說。

“好的。”陳醫生看了眼手錶，“我先過去，說你在處理點事情馬上到。”

陳醫生離開後，沈客歡帶着顧星河來到一間空閒的諮詢室。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