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刺激 (1/2)
刺激
雨淅淅瀝瀝下了一週,終於在今日清晨時分才漸漸停歇。窗外的天空依舊灰濛濛的,雲層薄處透出些許微光,溼潤的空氣裏瀰漫着泥土與青草混合的清新氣息。
廚房裏傳來輕微的響動,是瓷碗相碰的清脆聲,以及粥在鍋中咕嘟冒泡的細響。沈客歡披上外套走出去,看見顧星河正站在竈臺前煮粥。他穿着一件寬鬆的灰色毛衣,袖子稍長,便隨意挽起了一截,露出清瘦而白皙的手腕。他微微俯身,用木勺緩緩攪動着鍋裏的粥,熱氣氤氳,將他側臉的輪廓映得有些朦朧。
“早。”沈客歡輕聲說道,嗓音裏還帶着剛醒時的低啞。
顧星河回過頭,眼裏彷彿還留着晨霧般的柔軟。他露出一個很淡的微笑,嘴角揚起細微的弧度:“早。粥快好了,你先坐。”
沈客歡在餐桌邊坐下,目光不自覺追隨着顧星河盛粥的背影。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帶着一種安靜的韻律,彷彿這個潮溼清冷的早晨,也因他而變得溫暖起來。
顧星河小心翼翼地將熬好的皮蛋瘦肉粥盛進碗裏。他最近跟着烹飪視頻學了很久,反覆練習,總算掌握了火候和調味,粥香四溢,帶着淡淡的鹹鮮味。他端着粥走到餐桌旁,輕輕放下碗,擡頭看向對面的沈客歡。
“今天要回醫院嗎?”顧星河問,他拿起勺子,輕輕攪拌着碗裏的粥,熱氣裊裊上升。
“上午有個會診,下午可以不去。”沈客歡說,他拿起筷子,夾了一點小菜,“你呢?今天有甚麼安排?”
“研究所那邊下午要再做一次腦電圖,說是要對比不同時段的數據。”顧星河嘆了口氣,放下勺子,表情略顯無奈,“王主任說,可能需要連續監測72小時。他們想更準確地捕捉大腦活動的變化,所以得長時間記錄。”
沈客歡的手頓了頓,筷子懸在半空,他的眉頭微微皺起。72小時連續監測意味着顧星河要在研究所過夜,而且是在高度監控下,各種傳感器和設備會一直附着在身上,幾乎沒有任何私人空間。這比之前的檢查更加深入,也更加不留隱私空間,他不禁擔心起顧星河的身體和心理負擔。
“你覺得能推掉嗎?”
顧星河嘆了口氣,微微搖頭:“恐怕不行。”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着桌面,“他們已經把這次監測列爲重點項目了,周教授親自批的,現在誰都動不了。”
沈客歡沉默了一會兒,眼神低垂,似乎在權衡着甚麼。最終,他輕聲問道:“需要我陪你嗎?或許我能幫上忙。”
“不用。你去了反而會讓他們更起疑心。在他們眼裏,我們或許不該這麼親密,你知道的。”
沈客歡知道顧星河是對的,但心裏某個地方還是沉了沉。
喫完早飯,顧星河主動收拾碗筷。沈客歡回房間換衣服,準備去醫院。出門前,他在書房門口停頓了一下,門虛掩着,可以看見顧星河正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一本筆記本,手裏拿着一支筆,卻沒有寫,只是盯着空白的紙頁出神。
“我走了。”沈客歡說。
顧星河擡起頭:“嗯,路上小心。”
醫院裏,沈客歡的日程排得很滿。上午的會診是關於一個創傷後應激障礙的病例,他需要給出治療方案建議。會議持續了兩個多小時,結束時已經快中午了。
到了中午休息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顧星河發來的消息:“午飯吃了嗎?”
簡單的問候,卻讓沈客歡一上午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他回覆:“還沒,正準備去食堂。”
“記得按時喫飯。”顧星河回得很快,接着又發來一條,“研究所的人來了,下午的監測提前開始。晚上可能沒法聯繫,別擔心。”
沈客歡盯着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停留了幾秒,最終發出一句話:“放輕鬆。”
下午的門診,沈客歡有些心神不寧。最後一個患者離開後,他起身倒了杯水,站在窗邊休息。雨後的天空依然陰沉,雲層低垂。
手機又震動了,這次是王主任。
“小沈,來我辦公室一趟。”
語氣很平常,但沈客歡心裏還是咯噔一下。他整理了一下白大褂,出門上樓。
“坐。”王主任指了指空着的椅子。
沈客歡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的數據。那是顧星河的腦電圖數據,不同顏色的線條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旁邊標註着時間和狀態。
“小沈,你跟進顧星河這個病例也有一段時間了。”王主任開門見山,“從專業角度,你覺得他的情況最有可能是甚麼原因?”
沈客歡謹慎地回答:“目前來看,記憶障礙和夢境異常是內核症狀。可能的原因很多,從創傷後應激到神經系統病變都有可能,需要更多檢查才能確定。”
“但專家說他們注意到一個現象,他的腦電波模式在某些頻段非常古老。”
“古老?”
“是的。”王主任從文檔堆裏抽出一張圖表,“你看這裏的波動模式,和我們在一些歷史文件中看到的記錄非常相似。那些記錄來自上世紀,是當時一些前沿心理學實驗的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