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療愈期 （1/2）

療愈期

顧星河轉到普通病房的轉天，清晨的陽光通過半開的窗簾，格外明媚地灑在白色的牀單上。

沈客歡提着還冒着熱氣的早餐推開病房門時，正看見顧星河已經坐起來了。他背靠着牀頭，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明瞭許多，手裏正拿着他那本筆記本，一頁一頁仔細地翻看着。

“今天感覺怎麼樣？”沈客歡走到牀邊，將手裏的保溫飯盒輕輕放在牀頭櫃上，聲音放得很柔和。

顧星河聞聲擡起頭，合上手中的筆記本，目光隨之落在那隻熟悉的飯盒上。他鼻子微微皺了皺，語氣裏帶了一絲無奈的調侃：“又帶了粥？”

“白粥配焯水青菜，醫生特地交代的，說你剛開始恢復進食，必須得清淡。”沈客歡一邊說着，一邊旋開飯盒的蓋子。一股溫熱的氣息混合着淡淡的米香頓時在空氣中瀰漫開來。他笑了笑，接過顧星河的話：“別嫌棄了，等你恢復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帶你下館子，點一桌你最愛喫的。”

他遞過勺子，語氣自然地問道：“能自己喫嗎？”

顧星河接過勺子和飯盒，動作雖然緩慢但很穩，指尖在碰到沈客歡的手時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他小口喫着粥，米粒軟糯溫熱，病房裏很安靜，只有勺子碰觸碗壁的輕微聲響。

“你昨晚回去了？”顧星河問，嚥下一口粥，聲音比剛纔多了些氣力。

“嗯，回去洗了個澡，換了衣服。”沈客歡在牀邊的椅子上坐下，身形微微前傾，手肘搭在膝蓋上，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顧星河。

一碗粥吃了小半，顧星河放下勺子，輕輕呼了口氣。額間有層薄汗，呼吸也略微加重，他的體力還沒有完全恢復，這樣簡單的進食動作也會帶來疲憊感。

“夠了？”沈客歡接過飯盒，低聲問道。

“嗯。”顧星河靠回枕頭，“再多喫要吐了。下次能不能換餛飩麪？真的喫膩了。”

“好！你是病人，聽你的！”沈客歡收拾完餐具，重新坐下，“王主任上午會過來。研究所那邊提交了事故報告，他想和你談談後續的處理。”

顧星河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被單的邊緣。“他們怎麼說？”

“把責任推給了不可預見的個體特異反應。”沈客歡的聲音很平靜，但眼中有一閃而過的冷意，“周教授在報告裏強調，所有流程都符合倫理規範，刺激強度在安全範圍內。他們認爲是你的大腦結構特殊，對標準刺激產生了異常反應。”

“所以是我的問題。”

“我不會讓他們這麼定性。”沈客歡看着他，“從現在開始，所有檢查和治療都必須經過我的同意，而且我準備了退出研究的文檔。”

顧星河沉默了片刻：“他們不會輕易放棄的。”

“我知道。”沈客歡說，“但這次事故給了我們理由。你的身體狀況需要靜養，不能再承受高強度研究。王主任也認同這一點。”

病房門被輕輕敲響。護士推着治療車進來，爲顧星河進行上午的例行檢查。數據記錄完畢後，護士微笑着對顧星河說：“恢復得不錯，明天可以試着下牀走走了。”

“謝謝。”顧星河禮貌地回應。

上午十點，王主任準時來到病房。他穿着熨燙平整的白大褂，手裏拿着文檔夾，表情是一貫的專業嚴肅。

“顧先生看起來氣色好多了。”王主任在牀尾站定，目光掃過監護儀上的數據，“身體恢復得怎麼樣？”

“好多了，謝謝王主任關心。”顧星河回答得很得體。

王主任點點頭，打開文檔夾：“關於研究所的事故，院方已經收到了完整報告。作爲醫院管理者，我必須爲發生在院外合作項目中的意外向你道歉。”

“這不是您的責任。”顧星河說。

“但發生在我的患者身上，就是我的責任。”王主任合上文檔夾，看向沈客歡，“沈醫生，我看了你提交的後續治療計劃，基本同意。顧先生需要一段時間的靜養和恢復，所有檢查和干預都必須以他的健康狀況爲首要考慮。”

“我明白。”沈客歡說。

“不過，”王主任話鋒一轉，“研究所那邊雖然承認了事故責任，但仍然希望保留合作的可能性。他們提出了一個修正方案，將研究強度降到最低，只做基礎數據採集，不再進行任何主動刺激。”

沈客歡皺眉：“王主任，顧先生現在的身體狀況……”

“我知道。”王主任擡手製止了他，“所以我還沒有答應，先想聽聽顧先生自己的意見。”他轉向顧星河，“科學研究需要你這樣的特殊案例，但你的健康和意願永遠是第一位的。如果你不願意，我會直接回絕他們。”

病房裏安靜下來。顧星河沉默地看着王主任，又看了看沈客歡。陽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讓他的表情有些難以捉摸。

“我需要時間考慮。”最終他說，“等我身體再好一些，可以嗎？”

“當然。”王主任點頭，“不着急。你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