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歸家 （1/3）

歸家

沈客歡走出王主任辦公室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半。

走廊盡頭的窗戶敞開着，春末的風帶着暖意吹進來，驅散了辦公室內略顯凝滯的空氣。談話比預想的順利，王主任最終同意了顧星河出院觀察的方案，只是附加了幾項條件：每週兩次的門診複查，日常生理數據記錄，以及一旦出現任何異常症狀必須立即聯繫醫院。

“研究所在事故報告後態度軟化了許多，”王主任當時說，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他們暫時不會再提合作的事。但我建議你保留那份修正方案，作爲備選。有些時候，保持聯繫比徹底斷絕更安全。”

沈客歡明白這個道理。他將文檔夾收好，準備等顧星河身體再好些時與他討論。

回到病房時，顧星河已經醒了，正靠在牀頭看書。陽光斜斜地照在他身上，將那本舊書的封面映得泛黃。聽到開門聲，他擡起頭，合上書。

“談完了？”顧星河問，聲音平靜。

“嗯。”沈客歡在牀邊的椅子上坐下，“週末可以出院，但需要定期複查。另外……”他停頓了一下，“王主任建議我們保留與研究所的修正方案，作爲備選。”

顧星河的手指在書脊上輕輕摩挲。“你怎麼想？”

“我覺得你說得有道理。”沈客歡坦誠道，“與其讓他們暗中關注，不如維持表面的合作，至少我們知道他們在做甚麼。但前提是，所有條件都必須按我們設置的來，如果他們不同意，就免談。”

顧星河點點頭，似乎對這個回答滿意。他將書放在牀頭櫃上，目光轉向窗外。陽光將梧桐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隨風輕輕晃動。

“出院後，”顧星河輕聲說，“我想去看看那棵海棠樹。”

沈客歡的心微微一緊。“等你體力再好些。”

“嗯。”

接下來的兩天，顧星河的恢復速度明顯加快。他能自己下牀走到走廊盡頭再回來，雖然步伐依然緩慢，但已經不需要攙扶。食慾也在好轉，醫院清淡的飲食偶爾會讓他微微皺眉，但每次都會喫完。

週五傍晚，沈客歡在病房裏幫顧星河整理出院的物品。衣物疊放整齊，洗漱用品收進收納袋，那盆海桐花被小心地裝進紙盒，留出透氣孔。

“我先去收拾一下家裏，明天早上我來接你。”沈客歡說，“出院手續我已經辦好了。”

家，這個字在空氣中停留了片刻，帶着某種溫暖又熟悉的重量。顧星河看着他，眼中有甚麼東西閃了閃，然後低下頭，繼續摺疊手中的衣物。

週六早晨，天氣晴好。

沈客歡的車停在醫院樓下，車窗半開，晨風帶着草木香氣吹進來。

手機震動，是顧星河發來的消息：“我下來了。”

沈客歡擡頭，看見顧星河從住院部大門走出來。他穿着淺灰色的棉質襯衫和深色長褲，外面套了件薄外套，手裏提着一個小小的行李袋。陽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客歡下車，接過他手中的行李袋。“都檢查過了？沒有落東西？”

“嗯。”顧星河點頭。

沈客歡幫他打開副駕駛門，“上車吧。”

車子緩緩駛出醫院，匯入週末上午的車流。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開門，行人悠閒地走過，一切都顯得如此日常。

“我母親說她在我曾祖父筆記本里發現了一張照片，讓我週末回去看看，她說中午準備了便飯，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不介意。”顧星河搖頭，“只是怕打擾他們。”

“不會。”沈客歡說，“他們一直想見見你。”

從醫院到沈家父母住的地方大約二十分鐘車程。顧星河一路上話不多，只是靜靜地看着窗外。沈客歡能感覺到他的緊張，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安全帶邊緣。

“不用緊張。”沈客歡說，“我父母人很好。”

“我知道。”顧星河低聲說，“只是很久沒有見過長輩了。”

沈客歡的心微微一疼。他想說些甚麼安慰的話，但最終只是伸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顧星河的手背。

“有我在。”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顧星河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