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裂痕 （1/3）

裂痕

顧南風站在沈西洲身邊，看着他擺弄那架相機。

沈西洲調了半天，終於滿意了，拉着他走進取景框，在門口站定。

“來，笑一個。”

顧南風看着鏡頭，又側頭看了看身邊的那個人。沈西洲今天穿得正式，深灰色西裝，白襯衫，領帶系得一絲不茍。他自己也被沈西洲要求換上了那件新做的竹布長衫，說是實驗前拍照，要鄭重些。

快門聲響過，沈西洲立刻跑過去看相機裏的成果。

“不錯。”他滿意地點點頭，“等洗出來，我要放大一張掛實驗室裏。”

顧南風走過去，站在他身後看着相機裏那小小的影像。兩人並肩站着，肩膀挨着肩膀，在晨光裏都帶着笑。

“回家吧。”沈西洲走過來，把相機遞還給他。

顧南風微微一怔。這段時間他們經常住在研究所，因爲實驗繁忙，沈西洲恨不得日夜守着那臺設備。回家這個詞，已經很久沒有從他嘴裏聽到了。

“今晚不做實驗？”顧南風問。

“不做。今晚只想和你待着。”

回去的路上，沈西洲一直握着他的手。馬車在暮色中緩緩穿行，街燈一盞盞亮起來。顧南風靠在車廂壁上，看着對面的人，看他被窗外流過的燈光照亮的側臉，心裏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悸動。

他們很久沒有這樣了。

自從設備運到，自從實驗開始，沈西洲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投進了那些數據和圖表裏。顧南風理解他，知道他有多在乎這項研究，所以從不抱怨。他只是在旁邊陪着，深夜時爲他披一件外衣。

但此刻，握着那隻溫熱的手，看着那雙不再被數據佔據的眼睛，顧南風忽然意識到，自己有多想念他。

回到小院時，天已經黑了。

院子裏那棵海棠樹的輪廓隱沒在夜色裏，沈西洲推開正房的門，點亮煤油燈。昏黃的光暈散開，照亮了那張熟悉的牀鋪。

顧南風站在門口，看着他的背影。沈西洲轉過身，對上他的目光，忽然笑了。

“愣着幹甚麼？”他走過來，伸手解顧南風的衣領，“進來。”

那雙手的動作很慢，指尖偶爾觸到皮膚，帶起一陣戰慄。顧南風握住他的手腕，看着他，看進那雙倒映着燈光的眼睛裏。

“西洲。”他輕聲喚道。

沈西洲沒有說話。他只是微微踮起腳，吻了上來。

顧南風閉上眼，任由那份柔軟落在自己脣上。然後他伸手攬住沈西洲的腰，將他帶進懷裏，加深了這個吻。

衣裳不知甚麼時候褪去的。顧南風把沈西洲輕輕放倒在牀上，俯身看他。煤油燈的光暈裏，沈西洲的眼睛裏面映着他的影子。

“南風。”沈西洲伸出手，手指輕輕撫過他的臉，從眉心到鼻樑，再到嘴脣。

顧南風低下頭，吻他的額頭，吻他的眼瞼，吻他的鼻尖。

沈西洲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將他拉得更近。

那一夜，顧南風用所有的溫柔對待他，像對待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他吻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膚，聽他每一次呼吸的變化，看他每一次因爲自己而顫動的睫毛。

沈西洲在他懷裏，像一隻終於收起所有防備的飛鳥，把自己完全交給了他。

事後，沈西洲躺在他懷裏，呼吸漸漸平復。他的額頭抵在顧南風頸側，顧南風的手搭在他背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着那一小片溫熱的皮膚。

“西洲。”他輕聲開口。

沈西洲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帶着事後的倦意。

顧南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最近你太累了。”

沈西洲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