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1/2）

第三十三章

歲月磨平了徐在舟自信的鋒芒，也熬厚了聞秋的臉皮。

徐在舟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因爲聞秋的告白嚇到從車裏摔出去，還正好摔了個狗喫屎，磕到了下巴，英俊的臉蛋兒就此掛彩，本來就磨得差不多的棱角變得更加扁平，而罪魁禍首受到的驚嚇似乎比他還要大，一聲“徐在舟”震得整個地下停車場都在顫動。

保安循聲而來，徐在舟拍拍褲腿上的灰塵和保安小哥解釋了幾句，隨後拖着一大堆裝備拉着聞秋進了電梯。

電梯門一合上，聞秋立馬掰過他的臉，雖然是掰，但動作很輕柔，而且很細心地避開了傷口周圍，以免弄疼他。看着聞秋眉心緊攏，眸光凝重，徐在舟一邊擡着下巴任他擦灰塵和血，一邊玩笑道：“哎喲，你這甚麼表情，別人看到還以爲是你摔了呢。”

聞秋眉心皺得更緊了，和溫柔的動作不一樣，他的語氣很重，甚至有點兇：“我說我喜歡你對你的衝擊有這麼大嗎？連路都不會走了？幸好這裏是停車場，路面還算平坦，萬一我們還在山上怎麼辦？你這麼不小心，摔下去後果有多嚴重你知道嗎？”

徐在舟被他訓得呆了好一會兒才哄道：“我錯了我錯了，你別生氣，我以後一定注意。這不是沒在山上嗎，山上哪有地方停車，我想摔也沒那個條件啊。”

聞秋臉色更沉了：“你想摔？”

徐在舟“嘖”了一下，意識到腦子又沒能追上嘴，趕緊解釋說：“不不，不想不想，疼死我了，我纔不要再摔一次呢。啊，別擦了，皮都快被你磨沒了，等到家消消毒貼個創可貼就行。”

聞秋收了手，攥着溼巾，繃着臉，徐在舟輕輕戳了戳受傷的地方，稍稍有點腫起來了，聞秋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強忍着不悅，放柔了語氣：“明天不去拍了吧，我跟他們說臨時有點事，換個時間再約。”

徐在舟摸了下脖子說：“還是別吧，你又沒受傷，不耽誤拍攝，因爲我一個人搞得二姐和老幺都要重新安排時間，不太好。沒事，我就破了點皮，還沒你手的傷口嚴重呢。”

提到手的事，聞秋倏地抿住了嘴脣，表情繃得更難看了。

都聊到這兒了，徐在舟索性順着問了下去：“你真的因爲我自殘了嗎？除了手還有別的地方受過傷嗎？”

“我沒自殘，那是爲了博取哥哥的同情才那麼說的。”聞秋沉聲道，“磨手這個習慣已經很多年了，想事情的時候或者焦慮的時候我會不自覺地磨骨節的位置，心理醫生說過這不算自殘，自殘通常都是主觀傷害自己，我這個只是無意識的一種行爲，當我意識到的時候我會停下來。”

徐在舟聽得一陣心疼。他拉起聞秋身側的手，小心翼翼地揉捏着。這麼修長白淨的手，他捧着都怕摔了，生怕留下一絲傷痕。他垂着眼，聲音很低地問：“有辦法徹底改掉這個行爲嗎？”

聞秋反握住他的手，五指扣進他的指間：“和哥哥待在一起就不會那樣，我也不知道爲甚麼，可能這個習慣就是從想哥哥的時候開始的吧，哥哥在我身邊不管發生甚麼事我好像都不會很焦慮。”

徐在舟心緒翻湧，久久無法平息。

他想起當初學會抽菸喝酒也是因爲太想聞秋。

剛到明陰那年他重新讀了個高三，爲了不讓自己胡思亂想他拼了命地讀書，最後考了個生涯最高分。高考結束後他迎來了漫長的反噬期，他開始頻繁想起聞秋，沒日沒夜地回憶他們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慢慢的他開始失眠，作息變得顛倒，越來越沒有食慾，精神和身體狀態每況愈下。徐守川怕他活活猝死，強行拉他出門，有一次正好碰上宋炎那羣人約喝酒，他跟着徐守川去了，喝了個酩酊大醉，回家倒頭睡了一天一夜。那是那段時間他睡得最沉的一次。

自那之後他只要一失眠就喝酒，一難受就抽菸，這種低迷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天奇出生才稍微有所好轉。

把東西全部搬進家裏，兩人先後換了鞋。聞秋輕車熟路拿了藥箱，徐在舟坐在沙發上，聞秋蹲在他面前，棉籤蘸了碘伏，仔仔細細塗抹傷口。之後聞秋相繼檢查了他的膝蓋手掌，但凡沾了灰的地方聞秋都抹了藥。

徐在舟俯視着聞秋，默數着聞秋的眼睫毛，一隻眼睛還沒數完，聞秋悶悶不樂地問：“疼麼？”

徐在舟想笑，奈何下巴上抹了藥不方便大幅度動作，他只好“呵呵”一聲說：“還好啦。”

聞秋一點都不好，他還是很在意，想來想去又問了一次：“我說我喜歡你，你很意外嗎？”

“……”怎麼又來一句我喜歡你，徐在舟心率要爆表了，這樣下去別說三個月，他三個小時都撐不住。他儘量淡定地說，“也不算意外吧，就是你說得太突然了，我有點震驚？”

“那以後我提前通知你，你先做好心理準備，不要再像今天這麼……震驚。”聞秋認真給出了方案。

徐在舟沒心思數眼睫毛了，再數下去不是小鹿亂撞了，而是大運對沖。他別過臉“哦哦”着點了點頭，匆忙了結了這個話題。

貼好創可貼，聞秋扔了垃圾放好藥箱，徐在舟把露營的裝備拖到櫥櫃前整理，聞秋的腳步在客廳、浴室來回穿梭了兩趟，最後停在了他面前。他看着聞秋蹲下身幫他一起整理，猶豫了會兒還是小聲提醒了一句：“那甚麼，以後不要再磨手指了。”

“知道。”聞秋動作利索地清理了包裏的東西，再按照大小形狀分別置進櫃子，他低着頭，語氣很溫和地說，“我剛剛那樣說不是爲了給哥哥壓力，哥哥不要因爲手的事情自責，那是我的問題，就算哥哥不說我也會改掉的。還有，我想了一下，和哥哥住在一起哥哥可能很快就會對我失去新鮮感，所以我打算自己租一套房子住。”

徐在舟實在說不出“我怎麼可能對你失去新鮮感，我能對着你的臉新鮮一輩子”這種話，他沒有挽留聞秋，聞秋貌似也不是在激將他，因爲整理完東西聞秋立馬就約了中介，等徐在舟洗完澡出來，聞秋說已經和中介約好了週一下午去看房。

堪稱神速。

徐在舟隨口應付了一嗓就爬上牀鑽進被子獨自鬧彆扭了。

我彆扭甚麼呢？徐在舟鬱悶地想：“和聞秋保持距離纔是最好的做法不是嗎？甚至都不用我趕他走，他自己就走了。草，不對，有沒有可能就是因爲他主動提出搬走我纔不爽？哎徐在舟你這個人真的他媽的很難搞，趕緊睡吧，別特麼東想西想了。”

就這樣彆扭地睡到了自然醒。

徐在舟睜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廚房吧檯，沒看到熟悉的毛茸茸的大高個，他一時還有點不適應。他坐起來靠着牀頭，睡眼惺忪地環視了一圈，聽到浴室門“咔”了一聲，聞秋頂着一張白皙發亮的臉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