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真相 (1/2)
第三十八章真相
第三十八章
他這“陛下”自然是先帝,先帝死因成謎,除了一枚神光流轉的龍蛋,甚麼也沒留下。近臣歡雪意卻因記憶被封,根本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此事在天界被議論許久,近些年天帝已成氣候,才稍得平息。
昆浮坐於牀沿,欲擡手掃他眉目,到底未曾妄動,“你想起甚麼了?”
歡雪意闔上眼,彷彿氣力盡竭,再難吐露半字。
他不聲不響,昆浮也沒有催促,只是難得安靜地靠在榻邊,等待歡雪意。
分開了這樣久,這些年裏昆浮偶爾遇上歡雪意,都不怎麼能得空細看他,只記得他像被鑿空了的山窟,再禁不住一場淋漓雨。他慣於倦怠,強撐着要走在天帝身前,昆浮打那些話本中看來:勉力艱行的人往往要在塵埃落定後大病一回。可歡雪意就連病懶的閒空都不得,追逐着虛無縹緲的過往把自己逼上絕路,昆浮不是他的誰,也對此無能爲力。
歡雪意稍稍支起身,取出竹簡,撚指攬來昆浮玉簪爲筆,推演勾畫。
昆浮知道這是他舊習,若是有甚麼事繁雜到歡雪意一時難以理清,便會借諸天星辰推算——他得名“星曜”,是因竊了三分星辰氣運,以此爲媒,歡雪意說不定還真能算出些甚麼。
“我知道了。”
歡雪意喟嘆道:“殺你之人不可能是商無別。”
昆浮一頭霧水,“說的甚麼玩意?我好生生在你面前,你就這樣咒我?”
歡雪意合起竹簡,上邊列張辰宿皆黯然,沒於他掌心。
“世上不會有兩隻月華鶴,你在朱雀祖地看到的,我更傾向於那本就是你。”歡雪意掀眼掃向昆浮,“不過你見的未必是真,說不定被人動過手腳。”
昆浮蹙眉,“我倒覺得,那記憶本就存於朝暮樹中——我與朝暮樹幾乎同源而生,這還是能覺出來的。若是真要動手腳,恐怕也沒甚麼機會,叫我覺得古怪的只有……”
“最後看到的商無別。”歡雪意捏着玉簪,沉眉思索,“可爲甚麼是商無別?”
他發散起來沒完沒了,昆浮拿扇柄抵着他腦門,“看着更像來攪渾水的。若是我要做這等事,定然隨便報個有過節之人的名。”
先前他大鬧虛極宗報楚夢斷名號這事歡雪意還沒找他算呢,竟還得意起來了。歡雪意不搭理他,繼續道:“商無別嫌少離開幽冥,但此人定然與商無別相識。此前我以爲裂隙誕生是因商無別失蹤幽冥無人鎮守,或許是想錯了,這根因興許在你身上。”
稀裏糊塗扣上這麼大一口鍋,昆浮再不要臉也驚了,啞然無言。
簡直冤啊,他在月華祕境窩了近幾千年,怎能與萬年前忽然現身幽冥的裂隙扯上關係?
歡雪意:“你身負清氣,而裂隙是青龍鎮壓魔聖之地,但青龍爲何會選擇裂隙?裂隙之中本就通魔氣,世有陰陽輪轉衡常之理,裂隙之生,興許就是因你之死。”
月華鶴天生地養,說是和商無別同源也不爲過,商無別執掌幽冥,除了寂寥點,日子過得格外自在,想來沒甚麼理由非要去對月華鶴下手。
“商無別失蹤、裂隙出現、月華鶴身死……”昆浮摸摸下巴,“還確實都是萬年前那會兒的事。要認得商無別,還在那時候興風作浪,這樣的人物不好找。”
“十二仙。”
歡雪意似出沉嘆,“能闖入朱雀地盤的傢伙本就屈指可數,十二仙之中,興許也只有個庚琰。”
昆浮沉默了。
他抽走歡雪意手中玉簪,戴回自己冠上,“你被封的記憶裏都是些甚麼,怎麼忽然茅塞頓開了似的?還有你說先帝,先帝又是怎麼回事?”
歡雪意沒有直言,先隔空書符,給陛下傳了個信報平安,繞開昆浮起身下榻,忽然想起甚麼似的去摸自己面頰,那半鏡被收了起來,好不習慣。
昆浮撚他鏡片在手,以此要挾。
拿他沒辦法,歡雪意只好倚着桌沿回身,道:“是自我初次下幽冥到先帝駕崩那段時日的記憶。初下幽冥我已探清自己身世,破境之災後,我自傲輕視,以爲憑仗手中三尺便可抗衡庚琰,但我敗了。”
“莫非你早與庚琰交手了?”昆浮擡袖掩驚色,“難怪他待你那般莫名,竟是當個樂子看了。”
歡雪意不置可否,“而楚夢斷也並非第一個入魔的人族,若無先帝以身祭裂隙,恐怕敗於庚琰手下的我纔是那個新魔。”
趁昆浮震驚的這會兒,歡雪意奪回鏡片重架上,繫好鏡鏈,低首時常系耳前的明黃長穗映影鏡中,來歷都已斑駁。
“楚夢斷雖多有些胡言亂語,但我疑心其入魔之事與十二族有關。”歡雪意負手面窗,“或許是我險些入魔陰差陽錯提點了庚琰,才叫他們動出這般腦筋。說到底我與庚琰舊賬難算,已是不死不休。”
昆浮咬牙切齒,“你又說甚麼胡話,當自己通天的本事麼,還甚麼入魔——當自己天命所歸,非要反他一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