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窗下 (1/4)
窗下
第四天傍晚,雁姑娘倒下了。
糖姐來喊我時,我正在後院練劍。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戀、戀公子,雁姑娘暈倒了!”
我扔了劍就跑。
到她房門口時,我頓住腳。
糖姐推我:“進去啊!愣着幹甚麼!”
我進去了。
她躺在牀上,臉色白得嚇人,嘴脣乾裂,眉頭緊緊皺着。
我伸手探她額頭——燙得驚人。
糖姐在旁邊急:“我去鎮上請大夫!”
她走了。房間裏只剩我和她。
我蹲在牀邊,不知該怎麼辦。打水?對,打水。
我起身去打水,擰了帕子,敷在她額上。她眉頭皺了皺,沒有醒。
我又去打水,又敷。
一遍一遍。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天黑了,糖姐還沒回來。蕭紅人他們都在前院擋那些鬧事的村民。
只有我。
我坐在牀邊,看着她。
她燒得臉頰通紅,嘴脣一直在動,好像在說甚麼。我附耳過去——
“孃親……”
我心裏一顫。
“孃親……雁兒冷……”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小時候躲在被子裏說的夢話。眉頭皺着,嘴脣抖着,手在被子外面亂抓,抓不到甚麼。
我看着她,忽然覺得喘不上氣。
那種感覺又來了——心裏有一塊地方,被甚麼揪住,揪得很緊,緊得發疼。
我想做甚麼,可我不知道能做甚麼。
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很燙。很瘦。骨節分明。
她沒醒,可她不抓了。她反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緊,緊得像怕我跑掉。
我不敢動。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眉頭鬆開了些,嘴脣還在動,還在喊“孃親”,可聲音越來越輕。
我鬼使神差地,極輕地應了一聲:“嗯。”
那聲音太輕,輕得我自己都懷疑是不是真的說過。
可她似乎聽見了。她不再喊了,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我低下頭,看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