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客共主人清話久 (1/4)
客共主人清話久
舒元一愣,壓根不知道還有柳可可的事。這一時的愣神在嚴柳眼裏便是心虛的表現,嚴柳一用力甩開舒元的手。
見嚴柳如此,舒元立馬握了回去,解釋說:“阿柳,你相信我,我不知道柳可可的事,我最近有些中暑,晚上回去歇息了,不知道他晚上還來找過你。至於成親,我已經退親了,我和林霧竹說清楚了,我也和家裏表態了,他們不再管我了。”
“真的?”嚴柳狐疑地看向舒元。
舒元無比誠懇地點頭:“真的,我沒騙你。”
嚴柳相信了,但是面上還是撇過臉,冷聲說:“曬的像煤炭一樣。”
“前段時間,我老趴在房頂上等你出來,想看看你,所以曬黑了。”舒元解釋。
“幹嘛非等我出去?我受傷了,難不成還能出去嗎?”嚴柳說。
“我知道你會好的。”
嚴柳有些動容,問:“爲甚麼不進來見我?”
“川先生不肯。我以爲你也不願意見我,早知道你不生我的氣,我偷溜也溜進來了。”舒元露出笑容。
“誰說我不生你的氣了?”嚴柳輕瞪了舒元一眼,這一瞪,又看見舒元身上幾處被曬傷的地方,嚴柳想說些甚麼,還是忍住了。
“那嚴老闆想要在下如何賠罪呀。”
嚴柳看了看自己的殘腿,反而將話題轉了回去:“你說你等我出去,說認真的,我又怎麼可能出的去呢?我的腿已經這樣了。”
“會好的。”舒元說,“川先生告訴我了,會好的……”
嚴柳打斷舒元:“唱不了戲!我的腿能走,但是我以後只能是個跛子了!我唱不了戲了!慢臺步、雲布、圓場步……我都走不了了!我唱不了《牡丹亭》,唱不了《貴妃醉酒》,唱不了《霸王別姬》……我甚麼都唱不了了!舒元,我毀了,你知道嗎?”
這段時間這些話嚴柳已經聽爛了,他早已不耐煩,面對舒元,嚴柳沒必要去忍受,沒必要去強壯堅強。一腔憤怒,不甘,哀怨此刻終於爆發。
嚴柳雙眼通紅,流出的淚似血淚:“墜馬是一場意外,我能怪誰?不過因爲我倒黴,我是受害者,可受害者不僅僅有我,他們關心我,我能做甚麼?我不能哭,不能哀,我只能一直笑,說着沒關係,唱不了戲沒關係,假裝堅強,因爲我不能讓卿安愧疚,不能讓江姨擔憂。可是我就是很難受,我就是喜歡唱戲,我想不到除了唱戲我還能做甚麼。我是個廢人了。”
舒元心痛不已,將嚴柳擁入自己的懷中,嚴柳不願,推了幾下卻被舒元鎖的很緊,乾脆窩在舒元的懷裏痛哭。
舒元抱緊嚴柳,感受他的眼淚,舒元輕聲說:“阿柳,你還能唱,就算不能上臺,你依舊能唱,你的嗓子,全京城,全南唐,誰敵得過你?那些凡夫俗子,不必唱給他們聽,你只唱給你想讓聽的人聽。喜歡你的人,又何嘗會在乎你是站是坐,是走是跑?只要你一開口,一切都無關緊要了。我想聽你的戲,在花園裏,在馬背上,就算是牀上,椅子上,我都甘之如飴。每天,我都想念着你的嗓子,那是天籟,如若能夠聽到,阿柳,你讓我做甚麼都可以。”
嚴柳哽咽着說:“我嗓子都啞了……”
“那是因爲你最近喫的太少,營養跟不上纔會如此,你餓了嗎?要不我出去幫你買包子?”舒元問。
嚴柳點了點頭,舒元這才鬆開懷抱,說:“那你等我,我現在出去幫你買,馬上回來。”
門外守着的江姨見舒元出來,便開口詢問:“他說甚麼了嗎?”
“阿柳說餓了,叫我去買包子回來。”舒元回答。
川先生和江姨的面上都露出一絲喜意。
“那你快去買吧。”江姨說。
“那……”舒元有些擔心之後又不讓他見嚴柳了。
“以後你多來陪陪他。”江姨說。
舒元高興的點頭,立馬加快腳步出去了。
看着舒元越來越遠的背影江姨鬆了口氣。
“終於肯多喫點東西了。”川先生說,“你真厲害,沒想到舒元還真能讓阿柳開心些。”
“黔驢技窮罷了。”江姨說,“我現在也不敢進去打攪阿柳。去煎藥吧。”
不一會舒元就帶着包子回來遞給了牀上的嚴柳。
嚴柳拿過來喫,包子剛入嘴,嚴柳便認出了是自己喜歡的那家包子店的:“沒想到你剛好挑着我最喜歡的那家包子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