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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塵埃落定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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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

王小強的案件終於落下帷幕。

法槌落下的瞬間,法庭裏凝滯的空氣彷彿才終於流動起來,那聲清脆又沉重的“砰”,砸碎了纏繞在張秀蘭母女心頭數年的陰霾。

王小強站在被告席上,脊背繃得筆直,卻沒有回頭看觀衆席。

那裏,他的姐姐王小雅正緊緊摟着母親張秀蘭,兩人的哭聲壓抑又釋然,淚水浸透了彼此的肩頭。

法警上前銬住他時,他只低聲說了句“對不起”,聲音輕得幾乎被法庭的嘈雜吞沒,是說給母親和姐姐的。

庭審結束的人羣潮水般湧向法院大門,許因和夏果站在臺階下,看着陽光穿過雲層,落在來來往往的人臉上。

“聽說你找來了B市有名的律師爲王小強打官司。”

夏果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她側頭看向許因,眼底帶着幾分探究。

許因頷首,目光落在遠處相擁的母女身上:“其實真正影響結果的不是我,是張秀蘭的婆婆,她站出來做了關鍵證人。”

話音未落,王小雅推着一輛輪椅走了出來,輪椅上坐着的老太太白髮蒼蒼,身形瘦削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腿上蓋着厚厚的毯子。

張秀蘭跟在一旁,眼睛紅腫得像核桃,卻仍細心地替老太太掖了掖毯子邊角。

“秀蘭啊,是我沒教好兒子,”老太太枯瘦的手覆在張秀蘭手背上,聲音沙啞帶着歉疚,“我不能讓不爭氣的兒子,害了孫子,也害了你……媽來晚了。”

許因和夏果站在原地,看着這一幕。

她們早已知曉,這位老太太也是家暴的受害者,腿疾是被已故的丈夫打出來的,年輕時咬牙撐着,老了便徹底無法行走。

而她藏了幾十年的證詞,成了王小強獲輕判的關鍵。

沒人能苛責一個長期在暴力環境下反抗的人,哪怕反抗的代價是失手殺人。

張秀蘭俯下身抱住老太太,哭聲再也忍不住:“媽,別這麼說……您也不容易,我們回家吧。”

老太太擡起頭,望向頭頂的太陽,渾濁的眼睛裏泛起微光,臉上緩緩綻開一個極淡的、卻又無比真切的笑容,像是驅散了幾十年的陰霾:“秀蘭啊,太陽出來嘍。”

她們路過許因和夏果身邊時,張秀蘭低聲和老太太說了幾句,便快步跑過來,緊緊握住許因的手,連聲道謝,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能幫到你們就好,”許因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和,“未來一定要好好生活。”

張秀蘭紅着眼眶點頭,剛要轉身扶老太太離開,身側的老人卻突然捂着胸口,習慣性地咳嗽起來。

那咳嗽聲渾濁而急促,她佝僂着背,一手撐着膝蓋,另一手慢慢探進懷裏,摸出一個縫補得嚴嚴實實的藍布包。

包口用粗線扎着,老太太費了些力氣才解開,從裏面掏出一沓揉得有些發皺的零錢,想遞給張秀蘭。

那是她攢下的一點養老錢,執意要給秀蘭貼補家用。

就在藍布包打開的瞬間,一張薄薄的紙片從縫隙裏滑落,輕飄飄地掉在地上。

許因眼疾手快,下意識蹲下身想去撿。

指尖即將觸碰到紙片的剎那,她的動作驟然停滯,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瞳孔猛地收縮,呼吸瞬間變得急促,連帶着身體都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她緩緩擡起手,指尖顫得厲害,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張紙。

那是一張淡粉色的標籤紙,邊緣有些磨損,卻清晰地印着一朵手工拓印的海棠花,花瓣的紋路細膩,右下角還綴着一個小小的“棠”字。

這是海棠的信物。

是她失蹤了十年裏,留在這世上唯一的標記。

“老、老太太,”許因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連她自己都幾乎認不出,她猛地站起身,攥着標籤紙的手因爲用力而指節泛白,目光死死鎖住老人,“這張紙……您從哪裏來的?”

老太太被她突如其來的激動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渾濁的眼睛裏滿是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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