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第 170 章 (1/5)
第 170 章
白光退去,思緒逐漸被拉回現實。
幽幽轉醒之際,遊沃聽見激烈的爭執聲。
“...他流掉的孩子難道不是你們的手筆?”裴擁川聲音極冷,“不要給我把事情推到異教徒身上。”
蒼老的女聲響起:“神明有言,並非所有生命都是饋贈。”
裴擁川忍耐到極點:“不要扯甚麼神明。”他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你們想做甚麼,但我最後再說一遍,不管是我,還是他,都不是你們口中的自由之主。我們不需要你們任何幫助,也不想和你們有任何交集。”
對方像是根本沒聽進去裴擁川的話,繼續用她那一套理論開口:“神明不會說謊。”
緊接着,低低的吟誦聲響起,悠長又詭譎,像是密密麻麻的線蟲鑽入遊沃耳中。
強烈的眩暈感激起胃裏的攪動,還未睜開雙眼,遊沃便已側身撐着地,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黑水。
“遊沃!”裴擁川轉身,摟着遊沃的肩替他拍背。
當裴擁川看見地上的黑水時,他怒然轉頭,質問道:“你們做了甚麼?”
遊沃低喘着氣緩緩側身,在昏暗搖晃的視線中,他再次看見那個身披黑紅長袍的女人,那個在他暈倒前,抓着他的女人。
此時的黑紅長袍者正坐在一把太師椅上,在她身後,是一片昏暗。但只要仔細看去,便能看見隱藏在黑暗裏的靜默人影,以及守衛着門口的狼蛛。
面對裴擁川的質問,黑紅長袍者巋然不動,但遊沃能明顯感受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不是我們做了甚麼,而是宴越重做了甚麼。”黑紅長袍者說,“他在你身體裏種下的東西可不少。”
裴擁川面色一怔,他猝然轉頭,當他的視線再次觸及地上那灘黑血時,他的眼底燃起怒火。
遊沃握着裴擁川的手起身,他草草擦去嘴角的黑水,目光定定地盯着黑紅長袍者。
他問:“那個孩子是你們的手筆?”
黑紅長袍者坦然承認:“是。”她頓了頓:“還是有人告訴你了。”
“沒人敢告訴我。”遊沃扯扯嘴角,“但身體是我自己的,我怎麼可能感覺不到。”
孩子流掉後,宴越重幾乎將所有有關這件事的人都血洗了一遍。縱使皇帝暴怒,連降數罪,宴家、隋家也接連對他施壓,但宴越重殺伐的腳步從未停下。
直到遊沃醒來。
其實醒來後沒多久,遊沃就已通過自己的身體反應得知真相,只是他沒想到,宴越重會將流產這件事瞞了下來。
對於流掉的那個孩子,宴越重隻字不提,他只告訴遊沃是異教徒的報復和暴動,從而牽連到他。
遊沃不知道宴越重葫蘆裏賣的甚麼藥,他也不敢忤逆宴越重,只能順着宴越重的想法,裝作對這件事毫不知情,更不知道他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從那天后,宴越重突然變得要比以前忙得多,即使他把遊沃移到離他軍隊最近的高級住所裏,但基本上一連好幾個星期,遊沃都見不到他。別墅外有裏三層外三層的防守,別墅裏只有遊沃一個人類,外加各種高級的服務型機器人。
這樣的生活不知持續多久,久到就連遊沃如此能忍受孤寂的人,都在不知從何時開始,陷入失眠和幻聽之中。
其實失眠也好,幻聽也罷,這些遊沃都還能應對,但情況最嚴重的時候,遊沃還產生了幻覺。
每晚半夢半醒間,遊沃都感覺有誰在死死握着他的手,像是鬼壓牀一樣,將重量都壓在他的小腹上,然後沒多久,一滴又一滴滾燙的液體便會砸在他敏感又脆弱的皮膚上。
這樣的幻覺每晚都會上演,隨着遊沃睡眠的越來越淺,他的感受也越來越清晰。
直到某一晚,他掙脫半夢半醒的束縛,擡眼一看,發現困擾他許久的鬼壓牀不是幻覺,也不是中邪,而是宴越重。
遊沃終於知道長久以來的不見人影不是因爲忙,是因爲太過悲痛而不敢面對。
很奇怪,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會有宴越重不敢面對的事。
遊沃不動神色地將眼閉上,繼續順着宴越重的意假裝甚麼都沒察覺。
但從那晚後,遊沃開始給自己找事做,種花、看書、恢復體能訓練,他在儘可能地用能做的事把自己的生活填滿,不再讓自己困於孤寂和失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