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本質如一 (1/4)
本質如一
張氏地產近年的日子很不好過,旗下多個樓盤賣不動,資金鍊繃得死緊,好幾次都差點斷掉。
在最近幾場重要的土地拍賣上,他們更是被幾家實力更強的競爭對手壓得毫無還手之力。
財務報表上的赤字一年比一年刺眼,董事會早吵成了一鍋粥,有人主張割肉拋盤,有人打算硬撐等轉機,吵到最後也沒個定論,人心就像一盤散沙。
就在這種內憂外患的節骨眼上,張厚又出事了。警方通報稱,他在高速上超速,釀成了車禍。這個消息直接把焦頭爛額的張總氣得高血壓發作,沒等救護車到,人就先癱在了辦公桌上,最後是被祕書和司機擡着送進醫院的。
賀錚聽聞此事,他腦門一拍,知子莫如父,自己兒子甚麼德行,他再清楚不過,這番行事風格,必須好好敲打一番。家裏能讓賀其宴稍微收斂點性子的,恐怕也只有陳女士了。
猶豫片刻,賀錚還是撥通了賀其宴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他沒繞彎子,“你還當這是九十年代呢?”
賀其宴表現得何其無辜,“我做甚麼了?”
賀錚這兩個兒子簡直就是對照組。
賀其宴做事,手段是真的狠,路子也是真的野。爲達目的,他能毫不猶豫地把事做絕,壓根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可你說他不懂人情世故?那又錯了。他偏偏最擅長把那套場面話說得漂亮,該給的笑臉、該給的尊重一分不少,哄得人舒舒服服。
而賀其安呢,完全就是另一個極端。從小被家裏保護得太好,沒經過風浪,也沒栽過跟頭。長大了遇到事,第一反應不是自己解決,而是扭頭找哥哥。反正天塌下來,總有哥哥先扛着。久而久之,也就真沒甚麼擔當事兒的能力了。
賀錚嘆息道:“算了,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做得乾淨點,別留下甚麼話柄。”
“放心,找人打點過了。”
電話那頭驟然一靜,隨即傳來賀錚擡高的聲調,“你還真幹了?!”
“……不說了,開車呢。”
賀其宴爽朗地笑了笑,倒也不心虛,掛了電話後,他把手機丟到副駕駛。
就在賀其宴的車即將駛入停車場斜坡時,一道身影突然攔在車前。
來人腆着啤酒肚,藍色條紋POLO衫扎進西褲裏,皮帶扣明晃晃地卡在肚腩下方,透着一股老幹部的味道。
那張泛着油光的胖臉湊近車窗。
賀其宴降下車窗,冷風像蛇一樣嘶嘶地劃掠過男人的脖頸,激得人汗毛直立,賀其宴問:“有事?”
男人訕笑,“這位老闆……您認識鬱岫不?他就在這兒上班不?”
賀其宴大概能猜到他是誰,留了個心眼還是問了一嘴,“你誰?”
“哦,我是鬱岫他爹,他很久沒回家了,我這不是有點擔心嘛,就隨便找找。”鬱懷江粗糙的手掌扒住車窗邊框。
賀其宴掃了眼那隻手,聲音低沉,“鬆手。”
“啥?”
油門乍地一轟!賓利驟然前躥!鬱懷江被帶得踉蹌幾步,幸好他撒手得快,最終狼狽地滾倒在地,他爬起來時,西裝褲膝蓋處早已磨出兩個大洞。
“我*你祖宗十八代!”鬱懷江站起來猛了,□□裂了條縫,露出裏面發黃的內褲邊。
他狠狠往地上啐了口濃痰,“***的雜種!生兒子沒**的玩意兒!老子……”
賀其宴在後視鏡裏看着那團暴跳如雷的身影,漠然升起車窗。
所以這就是鬱岫近來頻頻請假早退的緣故?紀熠舟知道嗎?賀其宴又自問自答:紀熠舟該是不知道的。若知道,以他的性子,不會放任不管。看來,兩人那點情分,也不過如此。
再這麼下去……賀其宴合上文檔,他就要爲難地請鬱岫離職了,畢竟公司也不是做慈善,沒道理爲誰的家事一直妥協。
“把鬱岫喊到我辦公室一趟。”賀其宴吩咐給姜助理,“安保加強一下,最近真是甚麼人都能隨意進出萬通了。”
辦公室裏,鬱岫站在桌前,十指攪緊,他眼下帶着明顯的青黑,一看就是熬了好幾夜,聲音發澀,“這些天很抱歉,我會處理好家裏的事,儘快調整狀態,重新投入工作。”
賀其宴看着他這副模樣,沒接話。鬱岫家裏有個嗜賭成性的父親,像條吸飽了血還不肯鬆口的螞蟥,死死叮在鬱岫身上,榨乾了他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