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仁至義盡 (1/3)
仁至義盡
賀其宴不算交際花,左右逢源,全憑手腕。可偏偏對上紀熠舟,他真的做不到遊刃有餘。
庭院裏,他難得蹲下身,指尖捏着條細鏈黃金,鏈尾墜着個小巧的寶葫蘆,輕輕往吳琳琅肉乎乎的手腕上繞,小女孩的手軟得像團棉花。
何寧琦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抱臂坐觀,“其宴,別給囡囡戴這種小零碎,她轉頭就給你丟了。”
賀其宴笑着問:“琳琅喜歡嗎?”
“喜歡!”四歲的小姑娘脆生生應着,還特意把戴了金鍊的手舉起來,陽光下的金色着實迷人。
賀其宴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喜歡就好,這種東西不值錢,要多少有多少。”
“你啊。怎麼比我這個親媽還寵自家孩子?”
“寵一點沒甚麼不好的。”
賀其宴基本繼承了母親的教育理念,更看重個體的獨立,不逼着學不喜歡的東西,不把期望壓在孩子身上,更希望人能先學會享受生活,再談其他。
可惜,這種教育理念怕是無法施展了。
何寧琦沒再追問。她知道現在的年輕人,不婚不生的太多了,無論哪種,都該被理解。她端起桌上的茶,“行,怎麼自在怎麼來。祝你幸福。”
“我會的。”賀其宴的正經沒持續半分鐘,“實在不行,讓囡囡認我當乾爹也行。”
何寧琦哈哈大笑,“你這輩分要亂套了!”
孩子小時候就沒有不皮的,小女孩也不例外。吳家養了條兩歲的伯恩山犬,近百斤的體格,性子溫順。
吳琳琅一會兒拽着狗繩把它當小馬駒騎,一會兒又趴在狗背上,揪着狗耳朵指揮它在草坪上轉圈,鬧得狗尾巴都搖得沒了力氣。
賀其宴和何寧琦在廊下喝茶,剛聊到關於吳褚的晉升,就見那隻伯恩山慢悠悠馱着個小身影過來,吳琳琅趴在狗背上,小臉蛋紅撲撲的,還不忘揚着嗓子喊:“媽媽!我的腿噼裏啪啦的!”
何寧琦放下茶杯,笑着伸手把她從狗背上抱下來,放在自己腿上,“是腿麻了吧?媽媽給你揉揉就好。”其實她也知道,這麼揉未必有效果,但吳琳琅不嚷嚷了,乖乖靠在她懷裏,眼睛一閉一閉。
“乖吧?”
賀其宴垂眸,“是鬧累了,沒力氣折騰了才乖。”
午後的庭院讓太陽曝得懶洋洋的,茶煙與花香在光塵裏繾綣交纏,連時光都走得慢了些。
這時,吳褚挪着步子,腳步放得極輕,沒驚動懷裏快睡着的吳琳琅。何寧琦倚着他,吳琳琅又窩在她懷裏,那孩子睡熟了,小手無意識地一抓,只撈住他胸前的衣襟。
在這一刻,賀其宴的確對家庭這個概念多了一點別樣的看法。
賀其宴瞧着,覺得這畫面真是美滿。三個人依偎在一起,靜靜的,暖暖的,像一幅畫。他心裏也跟着暖了起來,便只簡單說了兩句,就告了別。
他這才發現,紀熠舟已經觀察了他很久。
果然沒聽話,還是跟了過來。
但跟過來就跟過來,不跟就不跟,一直跟着他,卻保持着這種距離是甚麼意思?
近不近、遠不遠的。
仇人覺得礙眼,情人覺得太遠。
賀其宴目不斜視地走過他身邊。
“賀其宴……”
紀熠舟的手擡了起來,指尖在空氣中蜷縮了一下,終究只是徒勞地垂下。
不是賀其宴需要他,而是他離不開賀其宴。
他默默收進衣袋裏,只是眼睛根本不捨得從賀其宴身上挪開。
賀其宴真是拿他沒辦法,“你看你又是這樣,好好的機會給你,你都抓不住,一年辦一次的茶會,你他媽盯着我幹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