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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好像是眨眼間,Emma就會站了。這時候她剛滿一週歲,週歲宴是在管濂安的酒樓辦的。說起來酒樓開業,趕上管濂安出差,瞿榕跟他的合作伙伴都不熟,也疲於解釋自己的身份,兩人就都沒出席。

週歲宴辦的熱鬧,可惜徐惠明不在,瞿榕給她打視頻,她說給瞿榕發紅包,瞿榕讓她別費那個勁了。

管濂安最近頻頻出差,瞿榕買了回國的機票也沒告訴他,差不多是Emma週歲宴後的第三天,他就帶着孩子回羊城了。徐惠明去接的。Emma不怕生,一直盯着徐惠明看,徐惠明一抱她,胳膊就被墜了下,說:“不輕啊。”

瞿榕笑道:“可是我們也不矮,大隻一點吧,隨她爹。”

徐惠明問管濂安怎麼沒來,瞿榕說管濂安在國外呢,那會兒徐惠明都不知道,瞿榕連個招呼都沒跟管濂安打。瞿榕不想回新加坡了。這麼說很幼稚,他都二十九了,早過了想幹嘛就幹嘛的年紀了。要是沒有徐惠明,他連當逃兵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在小蠻腰附近喫的飯,珠江在夜色下一麟一麟的流動。Emma被徐惠明看着,也不鬧,喂甚麼就喫甚麼。瞿榕氣色不好,整個人看上去很疲憊,徐惠明看在眼裏,說了句:“怎麼過成這樣?”

瞿榕再也笑不出,他很難解釋,男人不會懂,向徐惠明開口似乎沒有那麼難。他說:“媽,我想找工作了。”

徐惠明一邊給Emma擦嘴,一邊道:“那就找,是人都要工作的。”

瞿榕苦笑道:“可我還不是太有想法。”他不知道要做甚麼,只知道管濂安給的選擇都不是他想要的,他總要爲自己做一次選擇吧。

徐惠明掀着眼皮看瞿榕,而後又垂下,輕聲道:“你不要跟那位比,我知道你們同一所學校出來的,他在一個領域深耕久了,有了現在的地位。你不一樣,每個人都不一樣,換工作,轉行的比比皆是。你要想讓我開導你,你就在困頓的時候看看自己有甚麼,清醒的時候想想自己沒有甚麼。人因爲無知纔會傲慢,但也不能因爲謙遜而自卑。多相信自己一點吧。”

瞿榕怔了下,徐惠明抱起Emma說跟阿婆回家咯。

回去的路上瞿榕變得很安靜,Emma叫了兩聲爸爸見瞿榕不理她,癟着嘴想哭,徐惠明又去哄她,歸家時夜已是很深了。

管濂安的信息瞿榕都沒顧上回,他一直在想徐惠明的話,管濂安等不及打了視頻來,瞿榕一接通,管濂安就發現他背景不對了。

“在哪裏?”管濂安問。

瞿榕嘆了口氣,說:“外面。”

“外面是哪裏?你跟誰在一起?”管濂安開始了他的盤問。

瞿榕轉移話題道:“你工作忙完了?”

“回答。”管濂安的語氣變得嚴厲,目光沉沉。

瞿榕突然感到不快,他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好像他再也理解不了管濂安,受夠了管濂安,想要生活在一個沒有管濂安的星球。“你一定要這麼跟我說話嗎?”瞿榕反問。

管濂安在外面飛久了,見不着瞿榕的時候也多,兩人跟異地戀似的。瞿榕一點也不粘他,他非常沒有安全感,所以查崗查的比較頻繁。“我只想讓你告訴我你在哪裏,做了甚麼。”管濂安換了口吻,聽上去軟弱了起來。

“我不想跟你吵,你能不能讓我清淨幾天。”瞿榕看似無奈的說出口,他的眼裏流露出的冷漠刺痛了管濂安,又是這樣。管濂安盯着他。

“我怎麼吵到你?”管濂安像在談判桌上,一句一句道:“我正常問候你有問題嗎?如果你覺得我有甚麼問題,請你指出來,而不是這樣莫名其妙的對我實施冷暴力。”

瞿榕笑了下,他道:“管濂安,我真佩服你能毫無心理負擔的把這種話說出口,我也想像你這樣,但我辦不到。你還在出差,我不打擾你工作的心情,我帶Emma回廣州了,我媽幫忙看孩子,我休息一陣兒。如果你想Emma可以算好時差白天打電話過來。哦,對了,如果你還記得想她的話。”

管濂安緊咬後槽牙,幾經平復,還是忍不住大叫瞿榕的名字。“瞿榕,你回去,我下週結束出差回家後要看見你。”

“我不回去。”瞿榕知道在電話裏跟管濂安叫板沒用,他需要在一個沒有管濂安的地方放鬆一下心情,好好規劃一下未來。就算短期內想不明白,他也需要這樣一段時間。屏幕裏的管濂安看上去像要生吞了他。他娓娓道:“不要那麼大脾氣,肝火那麼旺以後容易生病。不過你好像只有對我才這樣。從懷孕到帶孩子這一年多快兩年,我都好煩,整個人像空殼子,我好想要你安慰我,不過我們兩個比起來,你一直是那個要我安慰的人。”瞿榕自嘲的笑笑,偶爾,他喜歡這樣的管濂安,大多時候,這樣的管濂安讓他心累。“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說,明明你已經提供了物質保障,爲甚麼我反而開心不起來。你是不是覺得我矯情。”

管濂安緘默着,瞿榕漫無目的的開口,“向內索取雖然痛苦,但走出的每一步都是我自願的,我能對我自己負責。懷孕以後我好像就靠不住了,要靠你,我能怪我自己但我能怪你嗎?我能怪你嗎管濂安。”

“能。”管濂安道:“你爲甚麼不早說?”

瞿榕不以爲然道:“到底是我沒說還是你沒聽。我現在不想跟你講這個,評論誰對誰錯真的很蠢。”

“你至少應該讓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管濂安頓了下,還是問道:“你是不是……還在怪我當年說那句話?”

言罷兩人臉上閃過同樣的尷尬,窘迫,不知所措亦或是想要快速翻篇的不耐。管濂安追加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知道的,無論我怎麼跟你解釋,你都不信嗎?”

瞿榕的眼神不再聚焦,甚至有一絲空洞,他憶及那時的場景,畢業季,分手季,他以爲他跟管濂安不會落入俗套,他們會長長久久的在一起的。結果在包廂外跟黃寬一起聽到管濂安那句話。

管濂安跟朋友喝多了玩真心話大冒險,有人問管濂安爲甚麼喜歡瞿榕,是因爲瞿榕帥嗎?管濂安用冷淡的聲音說:“只是因爲他很特殊。”

旁人起鬨道:“哦~覺得一個人很特別就是淪陷了是嗎?”

管濂安較真兒的糾正,“不是特別,是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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