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 108 章

第 108 章

瞿榕說不要。

不要輕。

管濂安大手摁着瞿榕的腦袋，攏共也沒聽瞿榕說過幾回這種話。瞿榕是個內斂的人，含蓄，被孕激素折磨那會兒是這樣，後來孩子大了也就慢慢淡了下來。管濂安這個年紀，風頭正盛。他喜歡掌控欲十足的態勢，彷彿瞿榕是他手下的獵物。

瞿榕抱着管濂安後背，感受到發力時肌肉隆起的弧度，很有力量，兼具爆發感。

管濂安警告瞿榕說你等會兒別哭。小夜燈的光輝漫漶，瞿榕迷戀的望着管濂安朦朧的臉，微高的眉骨，在黯處沉沉的眸。很是馥郁。瞿榕親管濂安的嘴角，管濂安扭頭噙住他的舌頭，兩相抵着。瞿榕說只要是你給的。

我都要。

管濂安凝視着瞿榕臉上難耐的神情，彷彿是情到深處，開始痛了，痛了又愛，愛了又痛。一種螺旋式的深刻愛戀。管濂安低頭吻住瞿榕，屬於瞿榕的聲音被管濂安吞喫殆盡。瞿榕像一口容器，嗚嗚咽咽。

清早管濂安還要起牀去看William喫飯，這個小孩不知道飢飽，有飯就一直喫，撐得吐了纔不喫。所以管濂安要定時定量的守着他。Emma醒得晚，揉着眼睛說要爸爸，管濂安說爸爸還在睡，讓她刷完牙過來喫飯。

家裏的拐角處都貼了防撞條，就是怕小孩子磕到。管濂安有時候顧這個就顧不上那個，除非兩個小孩都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William還好，Emma就比較活潑，愛交新朋友，總想叫朋友上家裏來玩。管濂安個人領地意識很強，他更寧願把Emma打扮的漂漂亮亮，揹着一書包的零食然後送到她的小朋友家去玩，玩夠了他再把她接回來，也不願意別人把窺探的目光射向他的兒子，和他的妻子。

Emma不懂大人世界的彎彎繞繞，她還想把弟弟也帶出去，管濂安說弟弟還太小，等弟弟再長大一點就跟着出去玩兒。

Emma是想像炫耀玩具那樣炫耀自己有一個弟弟，雖然她的弟弟跟別的小孩不一樣，但她除了爸爸跟daddy，最喜歡的就是弟弟了。弟弟的腦袋很遠，後腦勺很標緻，像一個瓜。Emma不知道甚麼叫虎頭虎腦，她覺得弟弟長得很卡通。她小小的年紀就學會了卡哇伊這個詞。管濂安其實不喜歡她亂學詞彙，只允許她學中文以外的英語。如果他們繼續待在新加坡，Emma是一定要學外語的。

William至今仍不會簡單的表達，管濂安在家裏就是教育他，但從不強迫他，在管濂安眼裏，William就是一隻小烏龜，管濂安在等他探出龜殼來。

瞿榕得閒也會跟William進行簡單的交互，William不理瞿榕，他尋求安全感的方式不是躲進管濂安懷裏，而是選擇鑽進桌子底下或是諸如衣櫃一類閉塞的空間。瞿榕實在沒轍，管濂安拍拍瞿榕的肩膀，對待孩子，要讓他開心，而不是讓自己開心。爲人父母就像割讓領土一樣。

瞿榕不敢想象如果是自己帶這個孩子，現在會是甚麼樣。

管濂安說如果是瞿榕自己帶，也會把William教的很好，因爲瞿榕本身就很優秀，帶出來的孩子也差不到哪裏去。看Emma就知道了。瞿榕以前沒發現管濂安這麼會哄人，管濂安一邊說這是發自肺腑的，一邊親瞿榕的脖子。

他現在收斂了不少，有孩子在就不會對瞿榕動手動腳，總歸是影響不好，不用瞿榕自己說，他現在也有當父親的樣子了。

週末管濂安一家四口到七星巖玩兒，陽光正好，天藍的像一匹沒有拼接的布，Emma跑了一頭的汗，William坐在車裏，瞿榕給他噴驅蚊水。還不到秋天，落羽杉青蔥着，綠水碧波，玻璃船橫在樹叢中。他們孩子太多了，不好下水。桃花島謝了春紅，他們坐在亭子裏，行人如織。風吹過來。

瞿榕保溫杯裏裝的是冰水。他自己喝一口，又遞給管濂安。管濂安就着他喝過的地方，喉管沁涼。

William看着遠方，瞿榕望向孩子的側臉，遠山連綿，像在畫裏。

“他會記得這些地方嗎。”瞿榕問管濂安。

“記住不是目的。”管濂安給William正了正小帽子，Emma買了魚糧在餵魚。大胖魚。她嘴裏唸唸有詞。管濂安注視着瞿榕，瞿榕爲他眼中的溫吞所撼動。那樣溫柔的眼神，瞿榕禁不住在大庭廣衆之下心跳加速。管濂安道：“人一生當中經歷過的事情太多了，不需要甚麼都記住，就算甚麼都記不住，也是很好的。”

瞿榕突然對管濂安笑，他說：“咱倆是不是上年紀了？”

管濂安：“那不是很正常嗎，誰不會老。”

瞿榕聳肩，想到是啊，誰都會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