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成年 (1/3)
成年
很快,高考的日子只剩掰着指頭都能數清。
這兩個月以來,林卻風跟他沒有多餘的交流,只是必要的時候纔會說話。
自從那次不明不白的不歡而散以後,季逢宣緘默下來,沒有再做出逾矩的行爲。
他神色如常,像是那天的事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在家的時候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只是沒再太靠近林卻風。
季逢宣這副安分守己的態勢倒是讓兩人間的氣氛緩和不少。
高考前,季逢宣最後一次回家。到了晚上準備回校,臨出發的時候,季逢宣忽然一反常態地走近林卻風,目光一錯不錯地看向他。
林卻風叮囑的話才說完,此時已經準備目送季逢宣上車,看到季逢宣回身,他不解地看他走來。
季逢宣忽然笑了,俊逸不凡的五官因這一笑更加生輝,他說:“舅舅,高考之後就快到我的生日了,看在今年這麼辛苦學習的份上,能不能送我一份大禮?”
季逢宣幾乎從來不主動提起自己的生日,每次還要林卻風主動問,但是今年比較特殊,既是高考結束,又是成年,也難怪季逢宣會在意。
林卻風說:“好啊,你想要甚麼樣的禮物?”
季逢宣笑着:“甚麼都可以嗎?”
他笑得太純粹了,不帶一絲狎暱,正如每一個青春年少的人自發流露出的真心的笑,以至於林卻風根本沒能注意到對面這個人隱匿的真正想法。
林卻風:“當然甚麼都可以。”
他話音才落,又覺得不妥,話不能說太滿,於是添了一句:“在我能力範圍內。”
季逢宣依然笑着,深黑的眼睛收攏起林卻風的身影,沉沉似幽潭。
“當然,謝謝舅舅。我會努力考好的。”
林卻風,這是你答應我的。
林卻風送別季逢宣之後在回家路上才忽然想起來,他忘記跟季逢宣說自己的打算了。
他轉念又想,這次忘記說就算了,考完再說也行,反正以季逢宣過往的成績來看,到底也不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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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是一個人生命的起點。出生的前幾個月裏,和世界隔着層母親柔軟的肚皮,在靜謐而溫暖的小世界裏,先跟給予自己生命的人創建起最親密無間的聯繫。
等到時機已至,呱呱落地,正式接入世界的脈絡,那一條條看不清的,名爲命的線埋入靈魂。
從此有了姓名,有了形體,有了聲音。
有些靈魂誕於富貴,有些誕於貧窮,或是誕於幸福、誕於苦難。
生命之初汲取養分的土地,化成了身體的一部分,註定成爲靈魂上一抹深刻至極的烙印,不論與它相伴而生的到底是甚麼情感。
季逢宣不記得母愛是甚麼樣的,因爲林妍走得太早,早到那時他還不知道記憶這個概念,也不知道甚麼是母親。
他只是在別人那裏見過,別的小孩子那裏,還有林卻風和外婆那裏。
很久以前,他拒絕接受別人說林妍半句好,那個給他帶來諸多不幸與痛苦的人,爲甚麼能被其他人誇讚、心疼、記得?
那他的痛苦算甚麼?
後來他終於釋然,不再糾結於那些痛苦。
就好像看完了一篇傷心又陰暗的故事,想調整好心情,不免要找些有趣的、充斥着勃勃生機的故事看。
這是下意識尋求的一種心理平衡。
季逢宣像餓瘋的獸類,惡狠狠地叼住了一塊香到頭腦發昏的骨頭,打死也不鬆口。這是他的,他搶到的,就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