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問診,會好起來 (1/2)
問診,會好起來
喫早飯時林冷月思索了很久,才鼓起勇氣對小梅說:“我們今天上午去看心理醫生,好嗎?”
“冷月!你是覺得我有病嗎?”小梅不可置信般瞪着她,顫抖的聲音,“冷月,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林冷月趕忙握住她的手解釋道:“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看心理醫生並不代表就是有病,我想這麼做只是爲了讓你能更快的從這段不愉快的經歷走出來。小梅,你放心,不論怎樣我都不會拋下你的,你可以信任我。我也會陪你一起去看醫生的,不用害怕,好嗎?”
小梅急促地呼吸這才稍顯平緩:“我可以試試......”
林冷月帶小梅來的這家醫院離家很遠,煤城不大,能找到有心理科的三甲醫院林冷月就謝天謝地了。到醫院掛了號,她們往三樓的心理科去,路過人們看向她們的目光裏滿是探究,好像在觀察她們誰是精神病。林冷月把自己頭上戴的鴨舌帽蓋到小梅的頭上,默默地握緊了她的手。越往科室裏走小梅的步子就邁地越小,林冷月貼在她耳邊安慰道:“就是一次普通的諮詢而已,不用緊張的。”
看到門牌上的精神科三個字,小梅猛地頓住腳步,用力地想從林冷月手裏抽出自己的手,一邊身體向後退着。林冷月站在原地不動,更用力地抓緊小梅的手。小梅的眉頭蹙起,眼神裏滿是恐懼,她知道一旦進入這扇門就意味着她要剖開那些難以啓齒的傷疤展露給別人,她腦海裏開始不住的想起那些記憶,身體不受控制地發顫,好像有人揪住她的脖子一樣,渾身黏膩。
小梅不停的抓撓着自己的脖子,留下道道鮮紅的劃痕。林冷月抓住她的手腕不讓她傷害自己,小梅卻用力想脫離林冷月的束縛,她從喉嚨裏發出模糊不清的字音說:“冷月,我難受,我好難受啊......”
小梅不停的向後退着拉着林冷月想走,林冷月不肯讓步,她現在能清楚的感知到小梅受到的心理創傷有多嚴重,她知道如果今天回去,小梅今後只會更害怕去看醫生,那些創傷只會更深。於是林冷月心一橫,膝蓋一彎半跪在小梅面前,仰視着她哀求道:“小梅,答應我,我們進去,好不好?”
小梅胳膊泄了力,呆愣在原地,她從來不敢想有一天林冷月會這樣俯首低下的來求她,看着林冷月那滿眼的關心和祈求,小梅絕望地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頭,她不住的顫抖着,顫抖到哭出聲來哽咽道:“爲甚麼連你也要逼我......”
林冷月抱住她柔聲說:“我沒有逼你,我也不想,我只是不想讓你痛苦一輩子。我想你好起來,小梅,我只是想讓你好起來。”
小梅頭還埋在膝蓋裏,胳膊軟趴趴地垂在地上,聲音極輕幾乎是嘆息着:“只要你想,我都願意去做。”
林冷月剛還想解釋,可是小梅卻晃悠悠地站起來,一個人朝科室走去。林冷月快步走過去,挽住小梅的胳膊,想說的話都梗在了喉嚨裏。林冷月清楚她們現在的關係已經被小梅扭曲了,小梅現在在害怕如果不順從林冷月的想法,那麼林冷月就會離開她,但林冷月想要的從來不是一個對她言聽計從的小梅,而是從前那個會和她拌嘴的鮮活的小梅。林冷月覺得一切都源於信任感的確實,從小梅昨晚問她在和誰聊天,還有第二天明知道是她把刀藏起來了卻沒有反駁......可信任感的基礎又是甚麼,光靠嘴上說嗎?語言在解釋方面太過乏力,尤其在這種時候,林冷月說出的每一句話都需要字字斟酌,林冷月心裏一團亂麻。
醫生擡眼看見她們一起進了科室,問道:“哪位是患者?”
小梅淡淡的說了句:“我是。”便走到醫生面前的凳子上坐下。
林冷月剛想跟過去,醫生卻對她擺擺手說:“家屬先出去等會兒吧,我需要和患者單獨談談。”
林冷月忐忑地過去拍拍小梅的肩膀:“你有甚麼不舒服的就出來找我,我在門口等你。”
小梅機械地點點頭,沒轉頭看她。
林冷月關上科室的門,坐到牆邊的鐵椅上,她不停地抖着腿,揉搓着拳頭,時不時就擡起手腕看看時間後又站起身來,在科室門口來回踱步,坐下,站起,坐下......坐立難安了好一陣子。終於,科室的門開了,醫生遞給她幾張報告單,叮囑道:“拿這個單子去藥房取上藥,回去以後記得按時喫。有時間就預約心理諮詢。平時注意不要提及病人的傷心事,儘量先順着病人的想法來,心理諮詢醫生會試着開導她的。”
林冷月看着報告單上的結果,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情況和她按最嚴重的估計的一樣,但......林冷月收起思緒,把單子折成小塊塞進自己的衣兜裏,走到小梅的面前,伸出手說:“走吧,我們回家。”
小梅還在她的身邊,只要她們一起努力,一定會好起來的。
林冷月到藥房取上藥物,路邊攔了輛車。林冷月在車上還擔心着如果小梅問起檢查結果,要怎麼去搪塞她,結果小梅壓根沒有問的意思,只是牽着林冷月的手,專注的輕輕點着林冷月的手指和掌心。林冷月被弄的有些癢癢的,她擡起手指和小梅那隻頑皮的手十指相扣。小梅笑着輕輕夾了夾手指回應着。
林冷月看着兩人緊握的雙手,覺得心裏空空的,她明白了這就像小梅對她的信任一樣,一直以來都沒有可靠的實物,或者是關係來證明。林冷月心裏很不是滋味,她想讓小梅更信任她一點,而不是依靠着虛無縹緲的迷信而活,她想讓小梅知道那些她口中的承諾、請求、關心都是發自真心。
在一次去菜市場買菜時,林冷月看到了她一直以來追求的信任感的實物,於是手裏挑好的白菜直接撂下了,路邊打上車直奔商場,進到了一樓的一家金店裏。櫃姐一看到林冷月正挑選着櫃檯裏的戒指便湊過去,熱情地詢問:“您是想挑選戒指嗎?是平常戴,送人還是結婚呢?”
林冷月猶豫了一會說:“結婚......”
“啊,那先恭喜您新婚快樂了。您看看這邊,這邊是婚戒,您是要金戒還是鑽戒?”
“先看看鑽戒吧。”
櫃姐打開玻璃櫃門,小心翼翼地托出一枚一克拉的經典六爪,連帶着展示盒放到絨布上輕輕推到林冷月的面前,櫃姐話術嫺熟:“這款無論是在淨度,成色還是切工方面都是我們家的性價比之王,您看看喜歡這款嗎?”
林冷月沒有接話,順手拿起櫃檯上的放大鏡對準鑽石仔細地端詳着,過會兒林冷月放下放大鏡,略帶遺憾地說:“VS1的包裹體有點靠中心,這個位置會影響火彩反射,還有沒有SI1但切工更好的款?”
櫃姐的笑容僵了一瞬,她尷尬地點點頭又拿出三枚銷量好的鑽戒放到林冷月面前。林冷月側着頭觀察了幾秒,然後指着其中的一顆說:“這顆的包裹體在靠近冠部的位置有點影響正面觀感了。”
櫃姐湊到林冷月耳邊小聲問:“您……是同行嗎?”
“不是,我就是搞地質的。”林冷月笑了笑,“感興趣就研究過幾年金剛石。”
櫃姐尷尬地笑笑說:“那我確實不及您專業了。”
最後林冷月挑了一枚切割和火彩都比較上乘的鑽戒,“幫我把這枚包起來吧。”她把戒指盒裝在口袋裏,回家後趁小梅不注意悄悄地藏到書櫃裏,用書擋住,林冷月又關上櫃門,又隔着玻璃櫃左右仔細地看了看確保沒有提前暴露祕密地隱患。林冷月正瞧着,就聽見客廳突然傳來樓下女人的大喊聲:“趙招娣!趙招娣!快出來!”
小梅聽到後瞬間從沙發上跳起,跑進臥室躲在牀頭櫃和衣櫃之間的小縫隙裏,抱着自己的身體瑟瑟發抖着,林冷月趕忙抱住小梅輕聲在她耳邊安慰:“別怕,這次有我在!”林冷月心裏大概也猜到了樓下這個叫喊的女人是誰,前幾天警察給她帶了審判結果,王瘸腿涉嫌□□婦女和非法囚禁他人人身自由被判了刑罰,可趙梅初的母親週二花卻只是被認定爲家庭糾紛,關了幾天口頭警告幾句便放出來了。林冷月還沒找到機會怎麼委婉的把審判結果告訴小梅,沒想到對方倒是先一步找上門來,不過看樣子只知道小區位置,並不知道她們住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