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光頭和剪頭髮 (1/2)
光頭和剪頭髮
早上7點。
江且準時被鬧鐘吵醒,他睡得有些迷糊,把聲音關了以後又躺了十分鐘,這才從牀上下來。
他瞥了眼魚缸,見青冥沉在缸底,泡泡藍對着他搖頭擺尾,抿緊了嘴脣讓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甚麼。
江且性子本就冷清,大多時候不茍言笑,微窄的眼皮下漂亮的眼睛透着沉靜,而高挺的鼻樑又讓他多了些宛如雕塑的鬼斧神工。
青冥一睜開眼,對上的就是這樣一張臉。人在睡覺時心跳總是會降低,也便能得到充分的休息,青冥雖然不是人,但它有着同樣的生理機制。
平穩的心跳在這一刻陡然提高,像是驚天霹靂的雷聲,呼吸也變得更加急促,甚至喘不過氣來。
青冥從來沒有這樣過,它的身體像是壞掉了,不受控制地往江且站的方向游去,可人卻只是輕飄飄的收回了眼神,往陽臺去了。
泡泡藍撅着嘴,尾巴甩到青冥的身上,想要扇醒他。簡直是丟他們魚類的臉,一動不動的盯着主人看,像是癡漢,真是搞不懂,人又沒有魚好看,也不知道青冥審美是怎麼回事?
身體發軟,青冥“啪”的一聲從水面中央又掉到了缸底,重重的一摔讓它兩眼發昏,腦袋一圈像是有幾顆星星在轉動。
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江且站在水池前,冰涼的水在上臉的那一剎那就讓人快速的清醒過來,可能是這場夢太過美好,又或者是因爲他對青冥的身份有所懷疑,江且竟然產生了一點對他的善意。
這種突如其來的想法實在是過於的駭人聽聞。江且試圖把腦子裏進的水給晃出去,不過有一點他還挺滿意的,這兩次做夢都沒有讓他的身體受到影響。
之前無論是鄭言還是楚文年的夢,江且醒過來的時候,身體都異常沉重,像是被裝滿了石頭的卡車反反覆覆碾壓了好幾遍,腰痠背也疼,精神狀態還恍惚,能把李四當張三,醫某幫當網抑雲的程度。
但現在他醒來神清氣爽。
或許哪天成了院士,都沒這麼好的精神。若是以前可以說他被鄭言和楚文年吸乾了精氣,現在就是他把宋家人的精氣給吸乾了。
睡衣被丟在椅子的靠背上,江且赤裸着上半身,他不喜歡喫的東西太多,又因爲學業繁重很少去健身,身材並不壯碩,但可能是天賦異稟體脂率低,腹肌若隱若現,勁瘦的腰配上修長筆直的雙腿,倒是符合“清瘦有力”這樣的標準。
他從衣櫃裏清一色的黑白灰衣物中隨便拿了一件白的,但很快又鬼使神差的換了件灰色的,這身的布料有點偏牛仔的質地,摸着有些硬,更適合天氣涼一些穿。
一系列動作,脫、拿、換、穿,像是絲滑的酸奶,不帶一點磕巴的。江且說不上自己是出於甚麼樣的心理去換的衣服,但他就是換了,還穿着來到了醫院。
一路上江城的高溫讓他大汗淋漓,灰色的衣裳沾了汗就更加清晰,江且生出來一絲後悔,他像個二百五的又套上了一件白大褂,在醫院冷氣十足的環境下感受到了一股平和的暖意。
短短一個小時,江且經歷了春夏秋冬的四季變化,併爲他今日的穿搭找到了一份合理且邏輯分明的藉口。
今天很巧,他如願見到了宋福壽,還是那件熟悉的灰色外套和斜挎包,楚文年的手術要做好幾次,目前仍然在21牀住着。他聽見外面的動靜,就主動喊了一聲,江且看着他夢中的兩個主角就這樣湊到了一塊。
“大爺,剪短點就行,不用太花裏胡哨。”
楚文年坐直了身體,把後背留給宋福壽,他正說着呢,見江且走進來,先是一驚,覺得有點意外。
自從在夢裏見識過江且的那些招式後,在楚文年眼裏,他和長着獠牙和尖刺的怪物沒有甚麼區別,表面看着溫軟無害,但實際異常恐怖。
“小江醫生。”
楚文年身體都僵硬了,宋福壽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人放鬆,他當然想成了別的,把楚文年突然改變狀態的原因歸咎於自己,“頭髮沒剪毀,不用緊張。”
“幾天都不見了,恢復的怎麼樣?”
江且已經把外科醫生問話的幾種模板學了個十成十,楚文年哪怕知道他是實習的,卻也被江且的這副模樣給唬住了。
當場又是一愣。
像是小學生面對嚴厲的班主任,規規矩矩的把雙手疊在胸前,背也挺得筆直,楚文年這才小聲說,“還不錯,就是傷口有點疼。”
“這麼大手術哪有不疼的。”
江且象徵性的安慰了幾句,但楚文年覺得這壓根算不上安慰,這叫平靜的嘲諷,這傷都是自己作出來的,他訕訕又憤憤不平的閉上了嘴。
宋福壽全程都沒有說話,他很專注的幫楚文年剃頭,像是在完成一件精美的工藝品。
江且觀察着他,男人和在夢中的那個年齡尚小的少年不同,臉上帶着明顯的皺紋,歲月的沉澱讓他整個人褪去了青澀和張揚,更像是經過打磨後的一塊兒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