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水渠邊的糖 (2/3)
閒汀從橋洞裏探出頭來,嘴裏含着糖,說話有點大舌頭:“你好久沒來了。”
“嗯。”
“我以爲你忘了我。”
桑時亭伸手在口袋裏摸了摸,又掏出一顆糖放在石頭上,綠色的。“喫兩顆。”他說。閒汀把那顆綠色的糖也摸走了。他的手指碰到桑時亭的手指,頓了一下。
“你的手好涼。”閒汀說。
“太陽曬的。”桑時亭說。
閒汀看了他一眼,那雙豎瞳的眼睛裏映出桑時亭的臉,有點變形。“騙人。”他說。桑時亭沒有接話,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了。”
兩個人往回走。走到瓜田的時候,桑時亭忽然停下來,站在田埂邊上看着瓜田裏的西瓜。
“想喫?”謝折時問。桑時亭搖了搖頭。“那你盯着看甚麼?”
“在看哪個最圓。”
謝折時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他不太會挑,但桑時亭指着的那個確實看起來很圓。
“那個,”桑時亭說,“山北石留種的,不賣。”
“你怎麼知道?”
“因爲去年他也留了同一個位置的瓜。”
謝折時愣了一下。“你去年也在?”桑時亭沒有回答,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桑時亭。”
“嗯。”
“你一個人在這裏待了多久?”
“很久了。”
“多久?”
“久到記不清了。”
謝折時快走幾步和他並排。田埂很窄,兩個人的手臂幾乎貼在一起。桑時亭身上的溫度偏涼,像一塊被樹蔭遮住的石頭。
“那你記得甚麼?”謝折時問。
桑時亭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記得今年夏天。”
謝折時的手指蜷了一下。
下午,謝折時又去了田埂。桑時亭還在那塊石頭上,姿勢沒變過。看到他來,嘴角彎了一下。
“你還真來了。”
“我說了我會來。”
謝折時在他旁邊坐下來。太陽已經偏西了,光線變成橘紅色,整片稻田被染成金黃色的。風也涼了一些,吹在身上不像中午那樣燙。兩個人並排坐着,看太陽一點一點往下沉。天邊的雲被燒成了橘紅色、紫色、粉紅色,一層一層地疊在一起。
“桑時亭。”
“嗯。”
“你上午說,你記得今年夏天。”
“嗯。”
“那你記得多少?”
桑時亭想了想。“記得你第一天來的時候穿了一雙白色的球鞋。”謝折時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鞋,白色的,已經髒得不成樣子了。“記得你第一天晚上在田埂上站了很久,像一隻迷路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