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大學篇（四）[番外] （1/3）

大學篇（四）

畫展之後，謝折時發現桑時亭變本加厲了。

以前只是在畫室門口等他，現在是在所有地方等他。食堂門口，教學樓門口，宿舍樓下。謝折時有時候懷疑他身上裝了GPS。有一天晚上，謝折時從畫室出來，外面下着雨。他沒帶傘，站在門口猶豫要不要衝回去。然後桑時亭從雨裏走過來了，撐着一把黑色的傘。

“你從哪冒出來的？”謝折時問。

“宿舍。”

“你繞了多遠的路？”

“沒多遠。”

“你宿舍在東邊，畫室在西邊。你繞了半個學校。”

桑時亭想了想。“那確實沒多遠。”

謝折時看着他。桑時亭的褲腿溼了半截，鞋也溼了，但他站在那裏，嘴角帶着那點笑，好像被雨淋溼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謝折時接過傘，兩個人擠在一把傘下面。傘不大，肩膀碰着肩膀。走到一半的時候，桑時亭忽然伸出手，把謝折時往自己那邊拉了一下。

“你淋到了。”他說。

“你也淋到了。”

“沒事，我不怕冷。”

“你手比我還涼。”

桑時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着傘柄的手，又看了一眼謝折時的手。“那你還不是讓我拉你了？”

謝折時沒說話。他的耳朵紅了。

後來桑時亭開始在謝折時的課上出現。不是他的課，是謝折時的課。謝折時上中國美術史，他坐在最後一排。謝折時上詩詞格律，他坐在最後一排。謝折時上馬克思主義原理，他還是坐在最後一排。

“你不是油畫系的嗎？你來上甚麼馬原？”謝折時從教室裏出來，在走廊上堵住他。

“我喜歡馬原。”

“你上次上課睡着了。”

“那是閉目思考。”

謝折時看着他，覺得跟這個人講道理是浪費口水。桑時亭歪了一下頭。“你上課的時候，一直往後看。”

“我沒有。”

“你看了六次。我數的。”

“……你上課不聽講，你在數我回頭？”

“閉目思考的時候數的。”

謝折時轉身走了。桑時亭在後面笑。那笑聲不大，但謝折時聽得清清楚楚。他的耳朵又紅了。

有一天，謝折時在圖書館看書。他找了一個靠窗的角落坐下來，把書翻開。過了不到十分鐘，對面坐下來一個人。桑時亭，手裏拿着一本厚厚的畫冊，衝他笑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心靈感應。”

“說人話。”

“看到你發的朋友圈了。”

“我沒發朋友圈。”

桑時亭頓了一下。“……那就是心靈感應。”謝折時不知道他有沒有發朋友圈。他翻開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桑時亭在對面攤開畫冊看得很認真，好像真的只是來看書的。但謝折時注意到他十分鐘翻了一頁，二十分鐘翻了兩頁。他不是來看書的，他是來看人的。

“桑時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