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仲泰(二十一) 去時牛車內馱着的…… (1/4)
第23章 仲泰(二十一) 去時牛車內馱着的……
去時牛車內馱着的是陸紘,歸時車內馱着的是陸涇。
蜿蜒的人馬如同長蟲,螻蟻似的渡過江夏的池沼壟頭。
陸紘心亂如麻,聽憑自己靠在鄧燭的懷中,正月裏的江夏天氣陰溼是常態,雲層烏泱泱地壓在人頭上,透不進半點光。
冷。
好冷。
鄧燭知道她心裏頭涼,也顧不上甚麼所謂的女兒家的矜持,將人往自己懷中攏得更緊了。
管它呢,反正她是她的人,自己的郎君,親暱點又能怎樣?!
“……含光。”
懷中人許久才蔫了吧唧地從嗓子裏擠出了句微弱的呼喚,馬蹄踢踏,好在鄧燭耳尖,聽見了她喚她。俯下頭,虛靠在陸紘的肩上,回應她道:“嗯?”
“讓他們走快些。”
沙啞的嗓子如同裏頭塞了沙礫子,溼噠噠,又黏又膈,揮都揮不掉。
鄧燭忖着她應當是盼着早些歸家,畢竟陸芸還在府裏頭等着,他們一行人在外頭羈留了一日,陸太守的遺體也不能再拖下去遲遲不得換洗安葬。
她不曉得的是,陸紘心頭打鼓,固然說這話是盼着自家阿耶能夠早日體面,然而陸紘更怕的卻是另一碼事——
能用辟惡香賞人做事的得有多大的能耐?
這人能害了阿耶,害了舟子……那阿孃呢?
“再讓他們快些。”
鄧燭才傳完話不久,陸紘緊接着又催促了一道。
她意識到陸紘情緒不對,這裏頭怕是還有旁的隱情。
“柿奴急着回去,是有甚麼要事麼?”
陸紘抿了脣,她沒有說事,陸涇還在牛車中,她爲人子怎麼走得開?可牛車哪裏又是能跑快的?
後頭是阿耶,前頭是阿孃,一根筋兩頭堵,燒得陸紘活似熱竈上的螞蟻,螞蟻還能想跑就跑,她只能心裏乾焦急,露不得半點端倪。
“陸小郎君在遲疑甚麼?”一直未怎麼說話的庚梅山人並轡而行,雙眸透亮,好似能洞穿一切,“逝者已矣,生者如斯。難道惦記着那點子死孝道,忘了活人麼?”
陸紘昏頭亂緒的腦子被庚梅霎時間衝清明瞭,嘶聲道:“來幾個人,隨我先行回府!”
希望、希望是她多心了。
阿孃……您可千萬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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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奔忙,道是鴉雀憂思反哺恩;猛跌撞,眼見屋堂凌亂四散逃。
“小郎君!小郎君您總算回來了!”
方至那江夏城門,就見得陳四郎一身素裳在門口急得直打轉,遠遠瞧見陸紘,連忙三步並作兩,“您快回太守府吧,出事了。”
懸着的心徹底碎了個透,目恣欲裂,“甚麼意思,阿孃她出事了?!”
陳四郎不曉得爲甚麼陸紘一下子能猜到是陸夫人出了事,哭喪着臉,小跑着跟上鄧燭的馬兒,“建康來人傳旨了,說府君辦事不利,給褫奪了官職,府君名下的田產,也悉數抄沒了,勒令咱們三天內搬離太守府。”
“……無所謂了。”
阿耶人都已經不在了,說甚麼官職不官職、田產不田產,沒甚麼意義。
陳四郎一愣,怎麼就沒甚麼意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