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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麟泰(八) 鷓鴣鳥,鷓鴣鳥,安南忌北……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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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麟泰(八) 鷓鴣鳥,鷓鴣鳥,安南忌北……

鷓鴣鳥, 鷓鴣鳥,安南忌北棲枝早。

繡錦屏風織鳳凰,橫亙內外, 依稀能瞧見廳中蕭鈞的背影和陸紘頭頂的金冠。

“臣妾見過太子妃。”

“請起。”沈之源沒有甚麼架子, 溫婉和美, 笑着打量她,“本宮與殿下未曾料到你會來, 多有不周,還望鄧小娘子勿怪。”

她確是平易近人, 鄧燭聞言還是心頭一緊,“臣妾不該來麼?”

沈之源心頭訥罕,原料着陸紘應當是個七竅玲瓏心的人, 今日帶着鄧燭拜謁東宮, 沈之源不曉得究竟是陸紘名不副實,還是……一時蒙了心。

斟酌一二,沈之源反問道:“鄧小娘子,是以甚麼身份, 來拜謁東宮的呢?”

她的語氣很溫柔,並不咄咄逼人, 可落在鄧燭耳中, 到底是難堪。

若以陸紘的內院中人的身份,她是妾, 不是妻, 太子妃沒有理由去見一個臣子的妾室。

若以鄧祁之女的身份, 她家還未平反,東宮見了她,無疑是在告訴蕭澤, 太子不贊同他的政策。

難堪如枷鎖,一疊一疊鐐在她身上,讓她無所適從,恨不得當即奪門而逃。

“本宮說這話,不是爲了叫你難堪的。”

沈之源料她聽明白了意思,也覺着自己這話落在下位者耳裏難免顯得壓迫過重,懊悔一瞬,起身上前握住她的手。

甫一搭上,就被她掌心的繭子膈到,原本想寬慰的話登時被噎了一下。

莫不是這一年來,陸紘的家中事務都是鄧燭一人操持,粗活重活都叫她幹了,否則哪來的這麼重的繭子?

沈之源回身往屏風外望了一眼,陸紘的金冠恰巧自屏風外漏出來了一個角。

那些不得意的士人大多通篇筆墨寫自己壯志難酬,家中貧寒,倒是少有幾個捨得耗費筆墨,語家中操持的女子的。

一時間沈之源心疼更甚,愧悔不已,“本宮只是擔憂,太子殿下處境,亦擔憂你與陸家的處境,這兒是建康,多少雙眼睛盯着,一有不慎就落人口舌。”

“你與陸紘,經得起幾次折騰?”

沈之源主動牽着鄧燭在案旁坐下,鄧燭忽得覺着,雖然蕭鈞與王楚華纔是母子,可沈之源反倒更肖象她些。

鄧燭一時瞧她出了神,沈之源等了半晌,才瞧見她眼眸回神:

“是……臣妾知曉的。”

太子妃寬仁溫和,提點有據,她看在眼裏,謝在心裏。

然而有許多奇怪的疙瘩仍在密密麻麻地凸起,猶如水中卵石,乍一看水面光滑,人踩進去,還是會被硌腳。

除開陸紘的妾、鄧祁的女,她是否還可以有旁的身份?

這些想法朦朦朧朧的,像是水面上籠起的白霧,讓人不敢再往前淌,不敢再往前探。

屏風另一面,陸紘不曉得自己在太子妃心中已然成了不心疼內人、自己只顧前程的士人,正摩挲着酒觴,也提心吊膽着。

一面忖着蕭鈞問起爲何會帶鄧燭拜謁,該如何體面些答道,一面忖着鄧燭應當沒見過這種大人物,是否會害怕。

“柿奴,輪到你了。”

陸紘被蕭鈞忽得點到,觴中酒水都潑出來一兩滴,方纔蕭鈞作的詩她只聽了個囫圇,而今也只得硬着頭皮去和。

有些磕巴地和完,下意識將目光往屏風後尋去,偏生被擋了個嚴嚴實實。

此情此景果不其然遭到蕭鈞的調侃:“魂都飛到人身上去了,也難爲你沒把這詩寫成相思情。”

“殿下……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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