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同人美文 > 藏南海 > 第100章 安通(三十九) 震動自西而來,到……

第100章 安通(三十九) 震動自西而來,到…… (1/4)

目錄

第100章 安通(三十九) 震動自西而來,到……

震動自西而來, 到鄧燭所在的城鎮時卻是偃旗息鼓,左不過房屋搖晃幾下。但對於‘地龍’的恐懼早已刻在了衆人的骨子裏,宵禁如虛設, 驟然間燈火輝煌, 男女老弱, 拖家帶口拾掇起家中爲數不多的細軟,往城外跑去。

牛車堵塞, 踩踏時常。

待到日暮又西,都跑出城外後, 而後不過幾次餘波,衆家纔有些膽子大的敢回屋房。

探路的小吏自西邊驛道探查而歸:“幾個人高的大石頭從山上墜下來,將去西邊的路都封住了, 看了一日, 沒人過來。”

城中縣令忖着,怕是那頭遭了災,索性呼來百十個漢子,去將西邊官道上的落石山土清一清。

忙活了七八天, 才終於移開了山道上的落石。

西邊也陸陸續續來了人,衣衫襤褸, 一打聽, 方纔得知,西邊幾個鄉縣, 全然被震爛了, 官府裏的人都沒剩幾個,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老實點、手腳健全的,都往這邊逃難來了, 不老實的,就結成山匪強人,對天災後的老弱婦孺打家劫舍,無惡不作。

至於那些個豪強,則正準備屯糧掠民呢。

“童男童女,不過幾鬥米就能賣作僕役……”

沿街的談話飄進窗子,鄧燭聽得心煩,她自己心中正是傷痛難愈,本能地不欲管這天災人禍──

況那個在刺史官邸裏的人都不知道造了多少孽,她一布衣黔首,管這事作甚?

打定主意不管,心裏頭卻也不痛快,人心有良善,見人危困而生悲憫,徒生悲憫卻無能爲力亦或無所作爲,便會陡然生出怒氣,壓在心頭。

她忽聽得廊下有人喊她,探出窗外一看,竟是自家阿孃撚着佛珠,笑眼盈盈,她的身旁還站着兩個孩子──那兩個被接濟的乞兒,洗漱過後才發覺當中一人是個女郎,現下二人正安分乖巧地站在阿孃身後,眼瞳亮晶晶的,看着她。

風聲簌簌,撥動着馬身鑾鈴。

她聽見了阿孃幾不可察的話語,化在風中:“走啊。”

走啊。

走!

伴着兩個孩童的驚呼聲,鄧燭單手翻出窗欞,再不見頹喪。

周圍的人也萬分訝異,他們望向鄧燭的目光震驚又惶恐,哪裏來的這般野的小娘子?

鄧燭渾不在意,足底踏在地上的那一刻,她方覺得踏實。

她不是茍延殘喘的陰潭瘴鬼,她不是普渡衆生的神仙菩薩,可是她是個人。

頂天立地的人。

甚麼王權宗法、甚麼男女之囿、甚麼肉食者謀、甚麼獨善其身,乃至她自己勸自己視而不見的鬼話。

那不過是懦弱之人往自己身上心甘情願戴上的鎖枷!

她是個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慾,喜怒哀嗔,是人,就得去做些甚麼,方不枉自己一生,是人,就該去叫醒自己的魂!

桃花馬死了,她只得牽過匹雜毛老馬,翻身而上,挺立馬上時,猶是將軍相!

“阿孃,咱們走!”

驄馬金絡頭,錦帶佩吳鉤。

失意杯酒間,白刃起相讎。

她看見了大悲苦。

“咚咚咚──”

臨縣的城都塌了半片,只剩下南段的一小片石牆還在茍延殘喘,鄧燭仗着一身武藝,軟硬兼施,打了不少豪族秋風,一路坎坷來到災處,本忖着施發粥鬻,到了地兒,竟是房屋頹圮,不見人息。

唯有遠處山寺上的鐘還在敲它一百零八聲。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