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承泰(八) 哪有一上來便問人是否…… (1/4)
第109章 承泰(八) 哪有一上來便問人是否……
哪有一上來便問人是否身染疾恙的?
鄧燭背在身後的手在暗處拍陸紘, 結果被拍的人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反握住她,央她同自己膩歪。
不成體統。
但那能碎石劈瓦的手愣是半點不曾掙開。
“她……小妹不懂事, 衝撞了法師, 在此替她向法師致歉。”
“無礙、無礙, ”若那唱唸佛號,他似乎很懂中原地區的文化, “你們脂那有個故事,說的是扁鵲見蔡桓公, 以寓不可諱疾忌醫。”
“小僧確於海上,患上怪病,身多皮屑, 口齒出血, 一至夜裏,便不能視物。”
“如若可行,小僧想暫行休整,再行動身。”
“法師舟車勞頓, 自是應當如此。”
鄧燭將若那所帶的僧衆連同舍利子,安頓在距她院落不遠的一處寺中, 重兵相護。
日子似乎慢了下來, 鄧燭每日前往寺中聽經、巡查,唯有一點不好──若那的病, 似乎如何都不能好轉。
徐二孃替他看過許多回, 鍼灸、外敷草藥、湯劑, 能用的都用上了,還是不見好轉。
荊釵布裙一雙眼,皓腕稱藥兩分眉。
屋堂裏的人着急忙慌地出門, 不防撞了鄧燭滿懷,雙頰微紅,額上有汗,見來人,原本焦急的眼眸流光幾轉,“鄧娘子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麼?”
“沒有,”怎麼會不能來呢,不論是哪個陸紘,看到鄧燭,也只會欣喜,“往常你這時候,總呆在廟裏。”
鄧燭自袖袋中取出乾淨的帕子,自然而然地給她拭去汗水,“若那法師的身子現在是一天不如一天,今日已經不能坐臥起身了。”
她原想着,長途跋涉,身有疾患,多半是旅途操勞所致,修養兩天,又有醫倌在側,總能料理好。
誰料這若那偏生是藥如流水,日子也似流水,就不見得好。
陸紘循着本能,用鼻間蹭她的手心,鄧燭一僵,不動聲色地撤回了手。
“會怎樣?”陸紘微微偏了頭,“若是……他不得好轉。”
“那我這顆腦袋,就會梟首示衆,掛在那南海郡的城樓上。”
她說的很平靜,眼前人顯然被她這話給嚇着了。
“怎麼着呢?”
她喜歡陸紘這有些呆氣的樣子,從前少見,與那個毒計中藏的陸紘判若兩人,可以騙自己,多放縱一點真心。
鄧燭掐擰了一下這人怎麼也不見黑的小臉兒:“怕我死?”
陸紘點頭如啄米:“怕。”
隨着這話落下,鄧燭捏揉她的耳垂,言行舉止都透着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灑脫,“呆氣。”
這怎麼能罵她呆氣呢?
陸紘又急又惱,竟將她手給拍開了,“我擔心你安危!”
“擔心有何用?”
路本來就是她選的,這差事幹好了倒是另說,可一旦出了差錯,就是罪責難逃,更何況她當着滿屋子官員冷嘲熱諷,都盼着她出醜呢。
“世人謂死,蓋以爲是人世的終局,實則它本就與生老病一同相隨相伴,他的命,我的命,你的命。”
鄧燭溫柔而憫然地看她,“誰也說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