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那嚥了吧 (1/6)
第20章 第 20 章 那嚥了吧
“先生, 剛剛聽到裏面有東西墜地的聲音,是發生甚麼意外了嗎?”原來是護士。
虞清念鬆了一口氣,跟她解釋沒甚麼事, 在手機即將結束震動的時候, 眼疾手快點了接聽鍵。
熟悉的聲音通過聽筒傳入耳廓:“念念,我一會兒有個會要開,結束之後你先來公司等我,然後再陪你逛街, 好不好?”
虞清念剛剛類似被捉姦的驚恐、被發現的擔憂逐漸消散, 他輕輕鬆了一口氣,爽快應下。
“怎麼那麼久才接電話。”對面沉默了一會兒, 還是問出這個關心的問題。
虞清念眼睛上擡,踱步來到窗邊,只在窗簾縫隙中露出一雙眼睛,搜索着底下停的車中有沒有可能有陸詔的一輛, 隨口說:“剛纔在和醫生交流, 手機放在外面了。”
“現在感覺有好一點嗎?”陸詔的關心並不沉重,像是隻是隨口一問,如春風般溫和。
他一向這樣, 對於虞清唸的心理問題並不會過多插手,在這一點上給了虞清念難得的隱私和自由, 只是問他有不舒服嗎?帶你去逛街出去玩好不好?因爲陸詔切身知道,心理問題只能本人解決,除了醫生以外的別人給予的都是累贅和徒勞, 只會適得其反,他只能陪伴不能插手。
虞清念望着病牀上了無生機的人,嘴脣微動說:“你給我買套房子就好了。”不着邊際天馬行空的話聽着像開玩笑。
陸詔卻隨着他的話問:“想要甚麼樣的?”
“最好在海邊, 周圍不要有人,聽不見車流和人聲,只能聽見海浪的聲音。”虞清念搜索半天也沒看見陸詔的車,乾脆把窗簾都拉上,房間裏一片昏暗,他眼睛盯着白色的牀單,眼前好像已經出現了廣闊的大海,“我打開窗就能吹到海風,看見海鷗。”
“我知道了。”陸詔那邊好像有事,說了句一會兒見就掛掉了電話。
房間裏變得很安靜,只有牀頭桌子上擺的生命監護儀在發出細微的聲響,綠色的心電圖曲線在屏幕裏上上下下像是海浪一般起伏,但牀上的人卻是一動未動。
虞清念又坐在牀邊看了一會兒,然後呼出一口氣,嘴角上提,像是一個擰動發條後機械變換表情的玩偶,把衛衣帽子一戴遮住大半張臉,準備出去繳費。
近期醫院改革,再加上季風隨着住院時間拉長,身體發生急性病變的可能性就越大,護理等級需要提升。他平時沒辦法來,只能全交給醫院照顧,所以每個月的住院費用賬單都會很長。
消毒水的氣味並不好聞,虞清念快速穿梭在走廊上,停在護士站大廳的位置,用手指點着繳費的機器,熟練操作流程,帽子遮住了他的臉,只露出白皙小巧的一個下巴,他單手插兜,透出十足冷感。
“你好,我想問一下上官醫生在哪兒?是這樣的,我弟弟上次手術出院後恢復得不錯,我們想來感謝一下他。”背後護士臺傳來患者家屬的問話,虞清念餘光瞥了一眼,看見他手裏還拿着一幅捲起來的錦旗。
護士指了指旁邊路過接水的男人說:“就在那兒,上官醫生!有患者找你。”
面前繳費的頁面卡住了,一直在轉圈圈,虞清念抱着胳膊等,注意力不自覺朝身後的方向移去。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來一雙眼睛,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把剛剛簽過字的筆重新插回胸前口袋裏,望着眼前也就二十歲出頭的男人,又看了看他旁邊的家長,終於記起來這人是誰。
前陣子收治的一個患腦膠質瘤的患者,手術風險很大,不切除隨時有爆發風險,切除手術又有很大失敗可能性,病人總是處在兩難之間。這個手術最後是他做的,切除很順利,就是恢復過程比較漫長,病人前幾天急着出院了,他們根本攔不住,但他沒想到對方會在這種情況下送錦旗來。
“最近有甚麼不舒服嗎…”男醫生剛開口想要關心病情,下一秒,手拿錦旗的人突然從中抽出一把尖銳的水果刀,對着他的手就要狠狠捅下去。
反光的利器舉到空中泛着兇狠,護士尖叫一聲往旁邊閃躲,護士臺瞬間亂作一團。那個男醫生身手還算敏捷,但抵不過對方不要命一般往他身上飛撲,兩個人你追我趕繞着護士臺轉圈,那個護士躲在桌子下面,顫抖着手指迅速拿起座機聽筒給保衛處打電話。
虞清念皺起眉頭,覺得世界又亂又吵,吵得繳費頁面好不容易轉出來了,又因爲後面的紛亂動靜,自己手一抖輸錯了支付密碼,流程又要從頭再來。
他轉過頭,突然看見刀尖反射出頭頂白色的燈光,對着那個醫生的手背就要砍下去。
一瞬間,不知道是因爲鋼琴家的手和外科醫生的手同樣珍貴,他產生共情,還是因爲他害怕看到血肉模糊的心理防禦機制作祟,虞清念飛快跑上去擡腿就是一腳,那個持刀患者大叫一聲,手中的刀被踢飛出去,遠處的雪白的地面上滾了好幾圈,這個時候保衛處的一羣人才匆匆趕到。
“庸醫!爲甚麼我做完手術三個月了還是不能和正常人一樣!你到底有沒有好好給我治病,你…”話還沒說完就被保安按在了地上。
那個醫生對着滿臉通紅不停掙扎的傷人病患說:“術後拍片看了,腫瘤切得很乾淨,你不是復發只是處於恢復期,當初那麼多人都不願意給你做手術,我冒風險給你做了,現在倒成了你的仇人了?”
虞清念把胸前纏在一起的衛衣帶子捋平,像是甚麼都沒發生一般重新回到繳費機器前完成繳費。
“不信你去別的醫院查,看看這臺手術到底做的怎麼樣,不過在這之前你可能得先去趟警察局。”上官旭摘下口罩對那個行兇的患者面無表情說,又跟保衛處的人說了幾句話後,朝虞清唸的的方向走來,“哥們你好身手,剛剛實在多謝你了,我請你喝杯咖啡吧。”
虞清唸的帽子由於剛纔的飛踢動作掉了下來,露出毛絨絨的頭髮,隨着上官旭走近,逐漸看清了少年的臉,驚訝叫道:“念念?”
陸詔家的小金絲雀竟然那麼能打,這合理嗎?
虞清念愣了一秒,看向那張有過一面之緣的臉,很快想起是在哪裏見到過他,“別那麼叫我,陸詔知道了保不準弄死你。”他拿起剛剛打印出來的繳費結果證明,來回撕個粉碎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裏。
上官旭挑眉,點點頭,“不管怎麼樣,我都得謝謝你,我叫上官旭,那天晚上在酒吧見過的。”他朝虞清念伸出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