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甚麼時候能收到我已婚的…… (1/3)
第63章 第 63 章 甚麼時候能收到我已婚的……
學校的衛生間很大, 光滑乾淨的大理石洗手檯倒映着人的臉,虞清念打開水龍頭洗着手,冰冷的水流襯得手指愈加蒼白, 他瞥了一眼旁邊呆若木雞心虛尷尬的幾個人, 他們明顯沒料到虞清念會出現在這裏。
“在聊我?那麼好奇怎麼不直接來問我?背後討論半天也沒見你們討論出結果。”虞清念從牆上扯了一張紙擦着手,從頭到腳把這幾個人打量了個遍,眼皮擡起又緩緩落下,姿態挺拔語氣輕緩, 絲毫沒有被別人背後說閒話的氣憤和不自在, 反而直接了當。
“你這雙鞋是假的吧,項鍊也是。”虞清念掃了中間那個男生一眼, 嘴角帶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烏黑的睫毛微垂,掩蓋住了眼睛裏的情緒,“這可一點不像是看不上錢和權的樣子啊。”
說了那麼多, 無非是想說老師評委都是因爲他有錢有背景所以纔給了他優秀畢業生的名額, 半點都不提彈琴水平。要真的那麼清高,又買甚麼假貨穿戴呢?
虞清唸的話準戳痛處,那個男生覺得丟臉飛快走出衛生間, 後面那些安慰他的人也都跟着散去。
他把手裏的紙巾團成團扔進了垃圾桶,只是把這件事當成別人的一個閒話, 但是沒想到之後關於他的傳言會越演越烈。
畢業演奏會在初夏舉行,音樂學院的交響樂團表演通過直播的形式分享到網上,引起了不小的熱度。
但同一時間, 關於首席鋼琴虞清唸的黑料在各大平臺評論區出現。
熱度最高的就是虞清唸的父親名下的工地當年兩名工人不幸墜樓一事,陳年新聞被拿出來大加宣揚,說殺人犯的兒子如今作爲國內頂尖音樂學院的優秀畢業生在演奏廳大放光芒, 還被國外院校研究生錄取,平時在校豪車接送、非奢侈品不戴不用,但那兩位工人的孩子卻是永久失去了父親,成爲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
貧富差距問題向來是羣衆關注的重點,尤其是對比如此懸殊,而且還涉及到了陳年舊案,當時的報道的確有留存,很快就引發了層層疊加的熱議。
相關同學也匿名發聲,說親眼看見虞清念在學校拿成千上萬塊的絲巾當抹布,作風奢靡,優秀畢業生名額也是靠走後門運作得來的,都這樣了還不滿足,還要擠壓平凡學子的生存空間,攫取獎學金。
本身這些網絡平臺就是年輕人用的多,很多在校大學生都在關注,這個同學的匿名發聲一出現,羣起激憤,都聯想到了自己的大學生活,如果身邊有這種人作威作福,想想就生氣得不得了,轉發量迅速增加,甚至還有人找到了s大的官方媒體賬號,在評論區指責學校培養出這種作風不正的學生,校風敗壞,是不是暗地裏收錢了。
在新聞逐漸發酵的時候,虞清念其實並不知道,他正在運鋼琴回去村子裏,給羅小梅慶祝她考上了重點高中。
從冬天到夏天,不只是一個學期的經過。光禿禿的樹木發出了新芽並長得枝繁葉茂,村子裏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虞清念坐在翻新合併後的學校教室,摸着光滑的講臺桌面,聽羅小梅嘰嘰喳喳跟他講中考的卷子,她的眼睛裏有着跟之前不一樣的光彩,沒有那麼小心翼翼唯唯諾諾,反而有種生活可以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執着。
“虞老師,這架鋼琴我想放在學校裏,可以嗎?我想彈的話隨時都可以回來彈,但是其他學生想彈,去我家裏就不方便了。”羅小梅暑假過後就要上高中,虞清念給他選的是海城的一所重點高中,位於市中心的位置,師資力量和教學水平都是海市普通高中裏的佼佼者,他也沒想到羅小梅中考發揮得那麼好,遠超出所有人的期待。
雖然村子裏的路重新修過沒之前那麼難走,但到底還是離海城有些遠的,她不常常回家,鋼琴放在家裏也浪費了。
虞清念點點頭,“琴是你的了,想放在哪裏你說了算。”
他站在山坡上望着大地,麥子即將成熟,放眼望去一片金黃色,是充滿希望的顏色。
身後學校裏傳出陣陣鋼琴聲,是月光的前奏。
虞清念沿着印象中的路想尋找自己半年前住過的房子,卻發現自己已經認不清大翻新改造後的村莊了。
那個鐵皮小屋不見蹤跡,代替它的是一連排的水泥磚房,雖然還沒有完全裝修妥當,但看設計很有田園味道。
他站在門口,望着天上的太陽,朝霞把天空染成了漂亮的紫羅蘭色。
虞清念想起了陸詔來找他的那個雨夜,雨滴滴在鐵皮屋頂,寒冷的風從門縫吹進來,露在被子外的每一寸皮膚都冷到徹骨,只有一輪明月高高懸掛在窗戶外面,陸詔問他:“你覺得我給你的生活是像陽子那樣不斷下墜的地獄嗎?”
當時那本書他並沒有看完,但今天,他已經知曉陽子的結局,也理解了陸詔想表達的意思。
陸詔給他的不是地獄,而是避風港,如今他也創建了自己的避風港,可以容納很多人,這個小小的村子,已經有了全新的面貌,而他自己,也有了新的目標。
虞清念迎着微風伸了個懶腰,看見從院子裏走出來一個人,拄着柺杖走得不算太穩,黝黑的面龐沾染了汗水,但眼睛卻格外明亮,他正在朝屋頂梯子上的人遞東西,漏出的胳膊健壯有力,是在太陽下曬出來的健康的膚色。
一看見虞清念,羅勇就拄着柺杖朝他走來,露出驚喜的笑容說:“虞老師,我聽說你要來,本來打算去接你的,但是工程這邊出了點事,我得來盯着就沒去,聽說你送給小梅一架鋼琴,這我們怎麼好意思…”
“我和小梅說好了的,考上高中就送她,對孩子不能言而無信。”虞清念仰起頭看屋頂的瓦,隨口道,“這裏是要建甚麼?”
羅勇回答說:“農家樂,陸總派了規劃師來,這一塊做成民宿,正好後面有礦洞,打造成了景點,遊客還可以去採集人工養殖的蘑菇。”
虞清念看他在太陽下曬着,問:“身體怎麼樣,有去複查嗎?”
“前幾天剛去查過,上官醫生說恢復的不錯。”羅勇的臉色確實看起來比虞清念第一次見他時好很多,菸酒都戒了,整個人看起來都年輕了一些,“也沒甚麼累活兒需要乾的,我就是在家閒不住。”
新的村領導上任之後,和每家每戶都簽了開發合約,每個村民都有自己負責的一部分,等將來度假村開發完畢,他們的收入也會依靠自己負責的部分水漲船高,他們都把這件事當成自己的工作來幹,生活有了新的奔頭。
虞清念在羅勇的帶領下參觀了農家樂的全貌,院子裏還種了一些青菜,屋頂上的茅草裝飾即將完工,他坐在躺椅上望着煥然一新的房屋,院子一角的大樹正好遮擋下一片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