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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裂痕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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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唐沉默了片刻,把手機還給他,“我需要時間。”

“多久?”

“一週。”

安梓墨點點頭,“謝了。”

方唐看着他,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走到天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沒回頭。

“梓墨,不管查到甚麼,我都站在你這邊。”

安梓墨愣了一下。這句話和凌肆說的一模一樣。他站在天台上,風很大,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他低頭看着樓下操場上奔跑的學生,看着遠處的教學樓和更遠處的城市天際線。這座城市很大,大到能藏住所有的祕密。他攥緊手機,轉身下樓。

同一時間,凌肆在做另一件事。

他去了拾光閣。不是爲了修表,是爲了找一樣東西。父親去世後,凌肆把拾光閣裏所有的東西都整理了一遍。圖紙、工具、半成品,分類放好。當時他沒有發現甚麼異常。但現在他知道了一些事情,知道父親那場“意外”可能不是意外,知道安父在車禍後第二天就來過拾光閣。

他在櫃檯後面的抽屜最底層翻出一箇舊文檔夾。文檔夾裏是父親的一些私人物品——身份證複印件、營業執照、幾張泛黃的照片。凌肆一張一張地翻,翻到最後,發現了一張摺疊的紙。

他打開。是一張匯款單。日期是七年前,車禍發生後的第三天。匯款人是一個陌生的名字,收款人是凌正弘。金額不大,五萬塊。附言欄裏寫着兩個字——“補償”。

凌肆盯着那兩個字,指節泛白。他把匯款單拍下來,把文檔夾放回原處,鎖好門。

回到學校,凌肆把照片發給安梓墨。晚自習的時候,安梓墨在桌下看了那張照片,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在紙條上寫了一行字,推過來。

“我爸匯的?”

“不知道,名字不認識,但時間太巧了。”

安梓墨盯着那行字,腦子裏飛速運轉。如果這筆錢是安父匯的,爲甚麼用別人的名字?如果是補償,補償甚麼?補償父親救了安梓墨的命?還是補償父親撞死了人?

他把紙條揉成一團,攥在手心裏。凌肆伸手,握住了他的拳頭,一根一根地掰開他的手指,把那張揉皺的紙條抽出來,放進自己口袋裏。

“別想了。”凌肆的聲音很輕,“交給方唐。”

安梓墨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凌肆沒有再說話,只是握着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摩挲他的手背。安梓墨的心跳慢慢平復下來,攤開課本,繼續做題。但那一頁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一週後,方唐帶來了結果。

那天放學後,天台。樓渡雪被支去買奶茶,林御和陸郴州在教室裏等着。方唐把一疊文檔遞給安梓墨,表情比平時嚴肅很多。

“公司的賬有問題。”方唐說,“你父親接手後,陸續轉移了好幾筆資產。表面上看是正常的投資虧損,但我查了流水,那些錢最終都進了幾個離岸賬戶。”

安梓墨翻着那些文檔,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數字。他看不懂全部,但他看得懂最後的結論——安父在他母親去世後的七年裏,陸陸續續轉移走了將近一半的遺產。那些錢本應該是安梓墨的。

“還有一件事。”方唐頓了頓,“阿姨留給你的信託基金,你父親嘗試過提前支取。”

安梓墨猛地擡頭,“甚麼?”

“三年前,他通過一家律所向信託機構提交了申請,理由是你在國外留學需要大額費用。申請被駁回了,因爲需要你的親筆簽名和公證。”方唐看着他,“他不知道你沒有出國。”

安梓墨攥着文檔的手指在發抖。他想起了三年前,父親確實問過他一次:“梓墨,想不想出國讀書?”他說不想。

父親沒有再提。他以爲只是隨口一問。現在想來,那是父親在試探。

“這些文檔,能證明甚麼?”安梓墨的聲音有些啞。

方唐沉默了片刻,“能證明他轉移資產。但轉移資產本身不違法,除非能證明這些資產是阿姨留給你的、他無權動用的。”

“信託基金呢?”

“申請提前支取也不違法,只能證明他有這個意圖。”

安梓墨閉上眼睛。凌肆走過來,站在他身邊,一隻手搭在他肩上。方唐看着他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U盤。

“還有一件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凌肆給我的那張匯款單,我查了那個匯款人。那個名字是假的,但匯款單上的賬號是真的。我順着賬號查到了開戶人。”

他頓了頓,“是阿姨生前的私人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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