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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裂痕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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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

凌肆的父親忌日過後,安梓墨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說不上是哪裏不一樣。他依舊每天早起到教室,依舊把桌面收拾得一塵不染,依舊在早自習的時候安靜地做題。但凌肆發現,他看手機的次數變多了。不是刷社交軟件,而是盯着屏幕,眉頭微蹙,像在等甚麼消息。偶爾屏幕亮起來,他會立刻拿起來看,看完之後表情會更沉幾分。

凌肆沒有問。他知道安梓墨在做甚麼。

那天晚上,熄燈之後,寢室裏安靜下來。樓渡雪和方唐擠在上鋪,不知道在說甚麼悄悄話,偶爾傳來壓低的笑聲。林御和陸郴州的牀鋪方向沒有聲音,但那隻小狗公仔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說明陸郴州醒着。安梓墨躺在凌肆懷裏,睜着眼,盯着天花板上窗欞投下的影子。

“睡不着?”凌肆的聲音很輕。

“嗯。”

凌肆等了片刻,安梓墨又開口了,聲音很低,像是隻說給他一個人聽的:“阿肆,我想查當年的事。”

凌肆沒有問“甚麼事”,他知道安梓墨說的是甚麼。老城牆上沉默言說的那些話,那段安父殺人的視頻,那場蓄意的車禍。這些日子像一根刺,紮在安梓墨心裏,扎得他喘不過氣。

“我幫你。”凌肆說。

安梓墨擡起頭,月光落在他臉上,能看見他眼底的紅血絲,“你不攔我?”

“爲甚麼要攔?”

“他是我爸。”安梓墨的聲音有些啞,“查出來,這個家就散了。”

凌肆伸手,輕輕擦掉他眼角不知道甚麼時候滲出來的溼意,“這個家,有他和沒他,有甚麼區別?”

安梓墨愣住了。他看着凌肆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很堅定的、讓他莫名安心的東西。他想說點甚麼,但喉嚨像是被堵住了。凌肆把他拉進懷裏,下巴抵着他的發頂。

“墨墨,不管你查到甚麼,我都站在你這邊。”

安梓墨把臉埋進他的頸窩,用力地閉了一下眼睛。他沒有哭,但凌肆感覺到自己頸窩裏那一片溼潤。他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緊。

上鋪傳來樓渡雪翻身的聲音,牀板吱呀了一聲。安梓墨從凌肆懷裏掙出來,擦了擦眼睛。

“睡吧。”他說。

凌肆點點頭,把他往懷裏又帶了帶。安梓墨閉上眼睛,這次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安梓墨開始行動。

他先從母親的遺產入手。安母去世的時候,安梓墨才十歲,對遺產的事一無所知。只知道母親給他留了一筆錢,要等他成年才能取。他從來沒有懷疑過這筆錢的去向,也沒有想過父親爲甚麼那麼着急要用它。

現在他知道了。

他翻出家裏保險櫃的鑰匙——那是他無意間發現的,在父親書房的抽屜夾層裏。保險櫃在安父臥室的衣櫃後面,安梓墨趁父親出差的時候打開,從裏面拿出了一份泛黃的文檔。

是安母的遺囑。

上面的字跡是母親的手筆,安梓墨認得。她寫得很仔細,每一項財產都列得清清楚楚。房產、股票、存款,還有一筆專門留給安梓墨的信託基金,規定必須等他年滿二十二歲才能支取。

安梓墨盯着那行字,眼眶發酸。母親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怕他太小不會理財,怕錢被有心人挪用,特意設了年齡限制。她大概沒想到,這個限制保護了他的命——如果遺產在他十歲就能取,他可能早就死在七年前那場車禍裏了。

他把遺囑拍了照,放回保險櫃,鎖好。

接下來是公司賬目。安母去世後,公司由安父接管。安梓墨對公司的運作一竅不通,但他知道有一個人可以幫他。

方唐。

方唐的父親是安氏集團的財務總監,在安母還在的時候就跟着幹了,是公司裏爲數不多的老人。方唐從小耳濡目染,對財務的事比誰都清楚。

第二天午休,安梓墨把方唐叫到天台。樓渡雪想跟上來,被方唐按回去了,“馬上回來。”

天台上風很大,安梓墨把手機遞給方唐,屏幕上是遺囑的照片。方唐接過來,低頭看了很久。

“你想讓我查甚麼?”

“公司的賬。”安梓墨說,“我爸接手之後,有沒有動過我媽媽留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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