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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聯手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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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手

週末的拾光閣很安靜。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落在滿牆的鐘表上,反射出細碎的光。安梓墨坐在櫃檯後面的椅子上,手裏捧着凌肆泡的炭焙烏龍,茶香混着淡淡的舊木頭味道,讓人莫名安心。凌肆蹲在櫃檯前,正在修理一塊老舊的懷錶。那是父親留下的半成品,他斷斷續續修了幾個月,今天終於到了最後一步。

安梓墨看着他——凌肆修表的時候很專注,眉心微微蹙着,手指捏着鑷子,小心翼翼地把齒輪放進機芯裏。那雙手在球場上能把籃球穩穩投進籃筐,在打架時能把對手摁在地上,此刻卻輕得像在觸碰甚麼易碎的東西。

“看夠了沒?”凌肆頭也沒擡。

安梓墨移開視線,喝了口茶。凌肆笑了,放下鑷子,把懷錶舉到眼前,對着光看了看。秒針開始走了,滴答滴答,不緊不慢。

“好了?”安梓墨湊過來。

凌肆把表遞給他。安梓墨接過來,翻到錶殼背面——那裏刻着兩個字:阿肆。是凌父的字跡,旁邊多了一行極小的字,新刻的,筆畫很淺,像是怕破壞了原來的痕跡。

“贈墨。”

安梓墨的指尖撫過那兩個字,眼眶有些發酸。凌肆撐着下巴看他,嘴角彎着:“上次去墓地就想給你了,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安梓墨把懷錶攥在手心裏,金屬被體溫焐熱,硌着掌心。“這是你爸留給你的。”

“我爸把它留給我,就是我的了。我想送給誰,是我的事。”凌肆的語氣理所當然,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你不是外人。”

安梓墨沒說話,低頭看着懷錶上那行新刻的字——贈墨。兩個字,筆畫很淺,刻得很認真。他把錶鏈繞在手腕上,扣好。銀色的鏈子在陽光下泛着微光,和他的膚色很襯。

“好看嗎?”他問。

凌肆盯着他腕間的銀鏈,看了兩秒,吞了口唾沫答到,“好看。”

安梓墨嘴角彎了一下,把袖口拉下來,遮住錶鏈,“走吧,該回去了。”

凌肆站起來,目光依舊落在他手腕上——袖口遮住了錶鏈,但他知道它在那裏。就像安梓墨這個人,表面上總是淡淡的,但底下藏着的東西,只有凌肆看得見。

兩人鎖好門,走出巷子。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安梓墨走在凌肆旁邊,手腕上的懷錶隨着步伐輕輕晃動,隔着衣料貼着皮膚,一下一下,像心跳。

週一,安梓墨到教室的時候,發現沉默言已經在了。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着頭,不知道在寫甚麼。安梓墨從他身邊經過,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午休的時候,安梓墨去了天台。沉默言已經在那裏了,靠在欄杆上,風吹着他的頭髮,表情很淡。安梓墨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兩人都沒有說話。

“劉律師找過我了。”沉默言先開口。

安梓墨偏頭看他。沉默言沒有看他,只是看着遠處的操場。

“他把當年的事都告訴我了。”沉默言的聲音很輕,“你母親查到了那輛車的去向,也查到了我父親是被誰殺的。她一直在查,查到死。”

安梓墨沒說話。

“你父親以爲她死了就沒人查了。”沉默言終於轉頭看他,“他不知道她把所有證據都交給了劉律師。”

安梓墨從口袋裏掏出一個U盤,遞過去。“劉律師讓我轉交的。你父親生前留下的東西,都在裏面。”

沉默言接過U盤,攥在手心裏。他低頭看着那個小小的銀色方塊,指節泛白。

“安梓墨。”

“嗯。”

“你恨我嗎?”

安梓墨沉默了片刻,“不恨。”

沉默言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後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淡,帶着一點苦澀。

“我也不知道該不該恨你。你父親殺了我父親,但你母親一直在幫我父親討公道。”他頓了頓,“你甚麼都不知道。你只是運氣不好,生在了那個人的家裏。”

安梓墨沒說話,風很大,吹得兩人的衣角獵獵作響。

“劉律師說,證據夠了。”沉默言把U盤收進口袋,“你父親轉移資產、買兇殺人、殺人滅口,每一條都夠他坐很久的牢。”

安梓墨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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