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會痛的十八歲(五) (1/9)
會痛的十八歲(五)
白凝嫣來學校的第二天,沈書清就遞了搬出宿舍的申請。
程淼稱病請假,蜷在牀角看她收拾東西。其實沒病,只是心口堵得慌,像塞了團浸水的棉花。
沈書清從牀底拖出那隻黑色行李箱,啪嗒一聲打開,蹲在地上,開始往裏頭裝衣服。她裝得很慢,每一件都疊了又疊,撫了又撫。
程淼就站在一旁,安靜地看着。
窗外的梧桐葉被風颳得沙沙響,陽光斜斜切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明晃晃的一道,像條河。
收拾到一半,沈書清忽然停住,擡起頭。
“淼淼,我……”她欲言又止,脣動了動,又抿緊了。
程淼扯了扯嘴角,笑得很輕:“我理解,畢竟阿姨回來了,你肯定是要回家住的。”
沈書清垂下頭,髮絲遮住了半張臉:“對不起。”
“爲甚麼道歉?”
“我也不想搬的。”她的聲音悶悶的,“但是……我有不得已的理由。”
程淼沒有說話。窗外的梧桐葉還在響,沙沙,沙沙。
過了很久,她纔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嗯,我知道。你總有很多不得已的理由。”
沈書清緩緩擡頭,看着她。那雙眼睛裏有程淼讀不懂的東西,沉沉浮浮的,像溺在水裏的月光。
“我不在,你會害怕嗎?”
程淼把喉嚨裏那個“怕”字嚥了回去。她笑了笑,笑得眼睛彎彎的,像沒事人一樣:“不怕,有甚麼好怕的。反正學校也會安排其他同學過來住。”
沈書清的臉忽然板起來:“學校不會安排其他同學過來的。”
“爲甚麼?”
“因爲我不願意。”
程淼被氣笑了:“你是校董嗎,還能管得了學校?”
“我不是。”沈書清看着她,眼神很深,“但有人是。”
“誰啊?”
“祕密。”
程淼的笑容一點點淡下去,最後消失在脣角。她看着沈書清,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沈書清,你的祕密可真多。”
沈書清放下手裏的校服外套,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那隻手伸過來,粘貼她的臉。掌心是溫的,帶着一點薄薄的汗意,像秋天早晨的露水。
“淼淼,”沈書清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像在呢喃,“有些事情我不告訴你,是爲了你好。你得相信我。”
程淼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嗯,我一直都相信你。”她的聲音開始發顫,“我只是……沒有安全感,你知道嗎?”
話音剛落,她就被擁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沈書清的手臂收得很緊,緊得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裏。一隻手輕輕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慢而溫柔,像小時候媽媽哄睡時的節奏。
“我知道,”沈書清的聲音落在她耳邊,帶着輕輕的呼吸,“我都知道的。”
她鬆開一點,看着程淼的眼睛,神情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我答應你,暑假之前,我一定把全部的事情,我所有的祕密,全盤托出。一字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