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名字 任爾東西南北風 (1/3)
第25章 名字 任爾東西南北風
“我叫南風, 媽媽說是任爾東西南北風的南風!”
小南風對着鏡子練習了無數遍,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既明亮又自信,腦海裏想象着下一次對方聽到自己名字時可能會露出的笑容, 雖然隔着門板自己看不見, 但不妨礙南風笑了起來。
然而這個下一次並沒有機會到來。
就在南風回去的當天晚上, 他正坐在地上畫畫,父親從牀底下拖出那個罩着布的大行李箱,告訴他過兩天他們就得動身去另一個城市了。
父親並沒有告訴南風原因,畢竟那時候他還太小,也無法理解大人爲了生計奔波的苦楚。
南風那時候已經懵了, 他抓着母親的衣角, 有些着急地問,“媽媽, 那我們甚麼時候回來?”
母親正在打包衣服,聞言拍了拍他的小腦袋,語氣仍舊很溫柔, “以後我們就不會回來了。”
在離開之前, 南風又偷偷跑到那個小黑屋好幾次,可是每一次都沒有看到任鯨生。聽隔壁的姐姐說, 他和他的媽媽有事出門了。
前往火車站的公交車搖搖晃晃地駛離時, 南風把臉貼在冰冷的車窗玻璃上, 眼巴巴地看着那個小房子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視線裏。
南風沒有機會說出自己練習了好久的名字。
任鯨生以後還會怕黑嗎?他會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沒有名字”的人嗎?會等自己過去教他在腦袋裏畫畫嗎?
南風的鼻子突然有些發酸。
這不公平, 他練習了那麼久, 準備了那麼久,結果根本都沒有用。小孩子的心事在大人看來或許微不足道,但對當時的南風來說, 這就是天塌了的大事。
一種陌生的情緒填滿了南風的胸腔,沉甸甸的,帶着酸澀的重量,如果等他再長大一點的話,他就能明白,這種感情叫作遺憾。
跟着父母在各個城市間輾轉,成了南風童年與少年時代的常態。他學會了迅速熟悉一個陌生的環境,用乖巧的面具來面對周圍人的眼神。但一個omega轉學生的身份,再加上他總是沉浸在自己畫畫的世界裏,讓他很容易地成爲了被針對的對象。
起初只是無傷大雅的惡作劇,書包被藏起來,課本上被畫亂塗鴉,但隨着年齡增長,這些行爲逐漸變成了明目張膽的嘲笑和排擠。南風早 已習慣在走進教室時突然安靜下來的空氣,和那些刻意壓低聲量卻足以讓他聽清的議論。
高一一個陰雨連綿的下午,南風坐在教室角落裏畫着畫。雨水順着窗戶玻璃蜿蜒而下,將外面的世界扭曲成模糊的灰斑。幾個平時就看不慣他的Alpha聚在一起,聲音很大地議論着他。
“看啊,藝術家又在裝模作樣地畫畫了。”
“老師誇幾句他還真以爲自己是梵高了。”
“聽說他爸爸在工地上幹活,怪不得一身窮酸味......”
“他好像還有個哥哥,聽說在老家呢。”
南風的畫筆絲毫沒有停頓,這些話語對他而言,和蒼蠅的嗡嗡叫沒甚麼兩樣。
“別說他了,你們聽說了沒,楚天闊官宣要成立一個新俱樂部,好像叫甚麼STS?”
“楚天闊?哦你說Vast啊,這哥們兒這麼自信嗎?他雖然打得不錯,但和職業選手還是比不了吧。”
“聽說南星,就是Pole也跟着他一起。”
“嘖,這也太明顯了。”那人突然比了個極其下、流的手勢,用讓人反胃的語氣擠眉弄眼道,“他倆肯定一早就搞到一起去了,不然南星怎麼會對楚天闊這麼死心塌地?”
“不過就南星那長相也正常,雖然他是個beta,但那張臉那麼漂亮,別說楚天闊忍不住,換我我也忍不住啊。”
“而且他打法那麼兇,牀上、艹、起來絕對也很帶勁。”
南風站起身,走向那堆聚在一起的alpha。教室裏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閉嘴。”他的聲音比想象中還要冷。
那幾個alpha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誇張的大笑。其中一個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着南風——alpha對omega的身高優勢總是讓他們自信滿滿。
“我們說我們的,關你甚麼事?”他輕佻地伸出手,碰了碰南風的肩膀,“還是說,你也想試試?”
接下來的事情發生得很快,伸手的alpha完全沒想到這個看上去有些柔弱的omega出手會這麼快狠準,在一聲悶響之後,alpha立刻倒在地上,開始痛呼起來。
最後對方惡人先告狀,哭訴南風如何欺負人。匆匆趕來的班主任看着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alpha和站在那裏神色冷淡的南風,幾乎毫不猶豫地就偏袒了“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