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生日邀請 我還有個特別想介紹給學長的…… (1/2)
第29章 生日邀請 我還有個特別想介紹給學長的……
書房裏瀰漫着一股昂貴木材的沉鬱香氣, 只是那味道並不清新怡人,反而帶着一種陳舊腐朽的氣息。
房間內的燈光也是那種昏黃的色調,任鯨生曾經惡意地揣測過, 或許這是任鵬磊想要刻意營造出一種所謂的威嚴感, 讓人一走進這座書房, 看見端坐其中的他,便會自然而然生出某種畏懼。
寬大的紅木書桌上看似隨意地平攤着一沓照片,即便隔着一段距離,任鯨生也能清晰地辨認出那上面是誰。
“聽你母親說,你之前已經答應過她, 會和李家那孩子好好相處。”任鵬磊終於開口, 聲音平穩到近乎溫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寬厚腔調, 就好似接下來的對話並非質問,而是父親對兒子的關切一樣。
“這就是你好好相處的方式?”
他的目光先是掃過那沓照片,隨後很快地移開, 就像那是一堆散發着惡臭味道的垃圾一樣。最後他終於擡起眼, 目光極具壓迫感地看向了站在面前的任鯨生。
“你和這個叫南風的omega糾纏不清,像甚麼樣子?你這樣對得起李家的誠意嗎?對得起李木嗎?”
任鯨生突然冷笑了一聲, 擡起眼冷冷地迎上任鵬磊的目光, 眼神裏沒有畏懼, 只剩嘲弄。
“對不起?”
“你當年和我母親糾纏在一起,生下我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私生子時, 你是怎麼對自己說的?你對得起你當時的那位妻子嗎?”
“你把我這個你一度不願意承認的私生子叫回來, 頂替上去,又對得起你曾經引以爲傲卻因爲一場意外就變得不再適合繼承你偉大事業的任北瓊嗎?”
書房裏的空氣驟然凝固了,任鵬磊臉上的肌肉細微抽搐了一下, 那副一直佔據道德制高點而顯得格外道貌岸然的神情出現了一絲裂痕,露出底下惱羞成怒的真實面容。
“任鯨生!”他的聲音沉了下去,手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你既然這麼清高,這麼看不起這個家,你又何必巴巴地回來?!是外面自由的空氣不夠你呼吸了,還是終究捨不得這偌大的家業?”
他的手撐在書桌上,身體微微前傾,銳利的眼睛像鷹隼一樣鎖住了任鯨生,“別忘了你哥哥現在是甚麼情況!雙腿殘疾,腺體嚴重受損,連信息素都消失殆盡了!那就是個完全廢了的alpha,我還能指望他甚麼?”
“所以你!”任鵬磊突然朝任鯨生的方向大步走過來,手指幾乎戳到他的臉上,“如今我唯一健康的兒子,纔有了這個回來的機會!”
“你和你母親不就是一直在等着這一天嗎?何必又當又立,擺出這副受了天大委屈、被逼無奈的樣子?!”
任鯨生看着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在生物學意義上應該被他稱之爲父親的男人,巨大的荒謬感和噁心感席捲而來。他幾乎要脫口而出,你真以爲我在乎你這些家產?你真以爲我回來是爲了搶走屬於任北瓊的東西?
要不是爲了母親......
眼前倏地模糊了一瞬,視野被強行拉回到去年那間充斥着消毒水氣味和死亡陰影的病房裏。
楊韻,他的母親,那個美麗卻一直都活在陰影和等待裏的omega,已經被病痛折磨得枯瘦如柴,只剩下一把輕飄飄的骨頭,臉色灰敗地陷在病牀裏。
她用那雙冰冷如鐵的手死死攥着任鯨生的手腕,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皮肉裏。
“鯨生,媽媽求你了......回去,回任家去……”,她的氣息微弱而急促,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最後力氣擠出來的,“媽媽沒多少日子了,我真的……真的不想死了以後,還揹着小三的罵名,連累你一輩子都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我這一輩子,就只剩下這一個心願。我想堂堂正正地嫁進任家,這是他答應過我的……他答應過我的......我要讓你,讓你也能名正言順地進去......”
“鯨生,算媽媽求你了,答應我回去,回去討好你爸爸,讓他承認我們。求你了……”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裏面盛滿了對死亡臨近的恐懼和對嫁進任家的極致渴望,那種渴望終於燃燒成了一種偏執的瘋狂。
那是生他養他的母親,是獨自一人含辛茹苦將自己拉扯大的人。任鯨生看着她被病痛和執念折磨得變了形,除了點頭,似乎沒有甚麼別的選擇。
他沒辦法拒絕一個垂死之人最後卑微到有些可悲的請求。
任鵬磊精準地捕捉到了任鯨生瞬間的恍惚和沉默,眼睛裏閃過一絲瞭然和得意的精光。他重新坐了下來,靠在寬大的椅背上,語氣也奇蹟般地緩和下來,變臉速度令人咋舌。
“我知道你心裏有怨氣,畢竟你們年輕人,難免意氣用事,容易被一些表面上的東西迷惑。”
任鵬磊慢條斯理地說着,彷彿剛纔那個言語刻薄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那個南風,長得還不錯,是學畫畫的吧?不入流的玩意兒,何況他的家世這麼普通。”
他用手指重重敲了敲桌上的照片,語氣輕蔑,“除了這些不必要的麻煩和緋聞,他能給你帶來甚麼?這種人接近你能有甚麼純粹的目的?無非是看中了我們家的權勢財富,想借此一步登天罷了。”
“就算你不爲自己想,不爲任家想,你總該爲你母親想想吧?”任鵬磊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她的身體情況你最清楚,她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看到你成器,看到你安定下來,找一個門當戶對,能給你助力的omega。李木是最優解,你和他好好相處,順利結婚,你母親才能安心,才能走得放心些。”
任鯨生忽然甚麼都不想說了。
爭辯毫無意義。在這個男人眼裏,感情是可利用的籌碼,人是可估價的貨物,連生死都可以成爲談判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