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得見南風。 可偏偏他的心裏還是不相…… (1/3)
第63章 他得見南風。 可偏偏他的心裏還是不相……
李木一直在等, 等任鯨生先說點甚麼,隨便甚麼都好,只要能打破這種讓人心裏發毛的沉默。可任鯨生甚麼都沒說, 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這種安靜讓李木心裏反而有些發緊。他預想過很多種反應, 憤怒, 質問,崩潰,任何一種都比這種沉默好對付。
憤怒是可以安撫的,質問是可以解釋的,崩潰是可以趁虛而入的。
可沉默呢?沉默是一堵牆, 一堵沒有任何縫隙的牆。你站在它面前, 越站越覺得自己是個自作多情的傻子。
最後還是李木先開了口。
“我知道你現在很亂。”他輕聲道,“可有些事, 你總得知道。”
任鯨生沒有接話,李木只能繼續往下說,“我沒有別的意思。”
他把語氣又放軟了幾分, 軟到幾乎帶着一點委屈, 像是一個好心被誤解的人在做最後的澄清,“只是這事情真的太巧了, 所以不管你願不願意聽, 這東西都不該瞞着你。”
任鯨生還是沒有看他, 只是握着錄音筆的手慢慢收緊了些,半晌之後, 纔開口道, “你回去吧。”
李木一愣。
“鯨生哥——”
“我說,你回去。”任鯨生這次終於轉過頭來看了他,“這裏不需要你守着。”
那目光裏沒有明顯的怒意, 卻比發火更讓人不舒服。李木站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他原本以爲,即便任鯨生沒有立刻完全相信錄音,至少也該被這東西狠狠傷到,或者會在這個時候鬆動一些。可眼下他雖然看得出任鯨生狀態不對,卻也同樣看得出,對方仍舊沒把自己放在眼裏。
他還是被擋在了外面。
從始至終,從他和任鯨生還維持着那層薄薄的聯姻關係的時候,從他在心裏盤算了無數次,以爲自己終於找到了一條可以繞進去的縫隙的時候,他就一直被擋在外面。
“我只是擔心你。”李木勉強把那點上湧的情緒壓住,語氣幾乎有些卑微了,“你現在這個樣子,我怎麼可能真的走?”
“那是我的事,和你無關。李木,你今天已經待得夠久了。”
這句話已經算得上很不留情面。
再待下去只會把自己前面辛苦維持出來的那點體貼全都毀掉,李木最後看了一眼任鯨生手裏的錄音筆,終究還是壓着火轉身離開了。
任鯨生站在那裏,半天都沒有動。
他的腦子裏亂得厲害,一邊是錄音裏那些刺耳得近乎荒唐的話,一邊是南風站在他面前說別查了的樣子。
那天南風說別查了的時候,心裏想的到底是甚麼?
是覺得他幫不上忙,所以乾脆放棄了?還是從那個時候起,就已經對他徹底死了心?
這些念頭像被擰在一起的線,越扯越緊,緊得人太陽xue一下一下地發脹。
“可以進去了。”護士過來提醒任鯨生,“她還很虛弱,儘量別讓她太費神。”
楊韻半靠在牀頭,眼睛裏還有一點明顯的疲憊和剛清醒時的發散。看見任鯨生進來,眼裏那點原本被病氣壓得很散的神采才勉強聚攏起來。
“鯨生......”楊韻叫他,聲音輕得發虛,每個字都像費了很大力氣,“你別這樣......媽看着難受。”
任鯨生沒有接這句,他現在腦子裏太亂,亂到連自己都說不清到底更難受的是剛纔那段錄音,還是此刻眼前這張病容,抑或是這兩樣東西被迫擠在一起之後在心裏炸開的那種窒悶感。
他只問了一句,“到底怎麼回事?”
“沒甚麼大事......就是說了幾句話,情緒一急,人就撐不住了。”
“你昨天見過小風?”
楊韻慢慢點了點頭,“我承認,我是想讓他離開你......我就是覺得你們不合適。”
她把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語氣裏沒有心虛,甚至帶着一種“我知道你不愛聽,但我還是要說”的坦然。
因爲她始終覺得自己的動機是好的,她覺得一個母親爲了孩子好,無論做了甚麼,到了最後都應該是可以被理解,被原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