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任北瓊,我丈夫。” “任鯨生,我丈…… (1/4)
第89章 “任北瓊,我丈夫。” “任鯨生,我丈……
展廳外的天依舊晴朗。
F國的夏天和國內很不一樣, 藍天看上去並不高,雲朵就這麼沉沉地壓下來。展館前面的路上鋪着淺色石磚,被曬了一上午之後踩上去都能感覺到腳底微微發燙。
南風走在最前面, 安娜和皮耶爾跟在他身後, 兩個人還在低聲說着剛纔展廳裏那場騷動。安娜說話一向快, 一句話還沒講完,後半句已經緊跟着冒出來,腦子裏總有很多新的念頭同時往外蹦。皮耶爾更多時候只是偏着頭聽她說,聽到太離譜的地方纔不輕不重地糾正一兩句。
“我跟你說,他剛纔那個樣子真的很像——”
“停停停。”皮耶爾有點無奈地打斷, “別用你腦子裏那些奇怪的比喻。”
“可是真的很怪啊。”安娜皺了皺鼻子, “他突然跪下去的時候,我剛開始還以爲他暈過去了。你不覺得奇怪嗎?一個穿着那麼體面的人, 怎麼會在那種場合——”
“人總會有突發狀況。而且不是所有奇怪的事都值得你刨根問底。”皮耶爾再一次打斷了她,“尤其是在你根本不認識對方的時候,最好少下結論。”
“我沒有下結論啊。”安娜不服氣地小聲反駁, “我只是在合理地表達震驚。”
南風沒有接他們的話。
他一眼就看出來那個半跪在地上, 連頭都不敢擡起來的人是任鯨生。
曾經他對任鯨生的任何一點失態都太敏感,只要那個人神色不對, 語氣不對, 眼神裏多一點東西, 他都會立刻在心裏生出反應,可現在不一樣了。
南風走下臺階, 腳步忽然停住了。
門口不遠處, 一輛深色的車停在路邊。車門外,任北瓊坐在輪椅上,手裏還拿着一張展覽宣傳頁。他看上去剛到不久, 眼下看見南風出來,便擡起頭衝他笑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南風的語氣裏有很明顯的意外。
他是真的沒想到任北瓊會出現在這裏。F國這邊的出行本來就比國內更折騰一些,任北瓊行動不便,平時就算真的想看甚麼展,也很少會這麼臨時起意地親自跑一趟,更何況這次只是個學院聯展,怎麼看任北瓊都沒有親自過來的必要。
“我來看你給我的生日禮物啊。”任北瓊把手裏那張宣傳頁折了折,放回膝上,神情仍舊很從容,“那幅畫可是我親自找你討來的,我這個當事人不來親自看看說不過去吧?”
“你來之前也不提前說一聲。”
“提前說了,你八成要勸我別折騰。”任北瓊很是瞭解他,慢悠悠地接了一句,“我想了想,還是先斬後奏比較穩妥。”
這話倒是不假。如果真提前告訴南風,他多半會說等展出結束後寄回去給他看,勸他別爲了這一趟來回折騰。任北瓊顯然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根本沒給他開口勸阻的機會。
“而且衛北都安排好了,不算太麻煩。”任北瓊又補了一句,把南風沒說出口的擔心也一起堵回去。
安娜和皮耶爾原本還在後面說話,這會兒也都跟着停了下來。
安娜的視線先在任北瓊的臉上逛了一圈,又下意識掃過他手指上的戒指,最後猛地回想起剛纔展廳裏那幅畫。
“啊——”她拖長了聲音,興奮地喊道,“我知道了!”
皮耶爾被她這一聲嚇了一跳,偏頭看她,“你又知道甚麼了?”
“還能知道甚麼?”安娜往前蹦了一步,已經完全忘了該講分寸這件事,直接看着任北瓊問,“你就是南風的愛人吧?”
任北瓊聞言沒有立刻回答,先在心裏把這個身份過了一遍,然後才很輕地笑了笑。
“是,我是小風的愛人。”他說。
安娜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極其精彩,彷彿坊間傳言的八卦得到了官方認證,她整個人的情緒都跟着上揚了一截。
她扭頭看了南風一眼,眼神裏全是得意,自覺剛纔展廳裏那句“你們肯定很相愛”到這一刻終於徹底坐實。
皮耶爾站在旁邊,目光在任北瓊和南風之間來回掃了一圈,雖然沒有安娜那麼誇張,但神情裏也多了幾分瞭然。
南風被他們看得有些無奈,剛想開口說甚麼,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
他下意識回過頭,正看見任鯨生從展廳裏張皇地跑出來。任鯨生跨下臺階的動作幅度很大,一步跨了三級,身體晃了一下才站穩。
任鯨生追出來的時候,大概根本沒想過外面會是甚麼場面。他只是在展廳裏跪在地上撿藥片的時候聽見南風的聲音從頭頂傳過去,聽見腳步聲越來越遠,腦子還沒想好,喫完藥的身體就被推着跑了出來。